第二章 温润如玉南安王 · 下

黑衣人走在人群中一个个比对，对男子的检查貌似更加仔细。

她不动声色的往男子的后方挪动，呼吸声也越来越小，悄悄抬头观察着前面这个男子，他身上的料子，看起来普普通通，布料却是长安城香阁舫的物件，价格不菲，这人必定非贵即富。

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她都略知一二，他应该来自外地，还没到长安城就有人想除之而后快的只有南安王，顾辞年！

他是前太子，这皇位原本是他的，他现在回来，很难让人相信他无心皇位，京城里的皇帝和两位皇子肯定是想除之而后快的。

难道皇帝楚萧召他回长安就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是真的不怕世人的说辞，还是另有目的……

柳怀夕眉头微皱，如果他知道今天她也在，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嚓”一声拔剑的声音袭来。

“属下，禁军头领陆景湛，奉皇上之命，特意来迎接南安王。”

一个身着冰冷铁甲，手持长剑，骑着一匹巨大的黑马，飞奔而来，挡在两人之间。一队身穿军服的人紧随其后，冲入人群中，与那些黑衣人战作一团。

“陆景湛？”他是现任的禁军统领，皇帝对他很是信任，他与二殿下楚瑾安也走的很近。

他的到来只有两种解释，这件事情要么是大殿下楚言希做的，要么就是皇帝自导自演的，想要搅黄这局，让他们互相猜忌。

很快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灵溪泉旁的雪地，从远处看像是白地里开出红色的花朵。

柳怀夕小跑到旁边，尽量的靠近人群，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她听见打斗声没有后，才放松了紧张的情绪，淡淡地哈出一口气，暖气在空气中像是天空的云朵。

顾辞年转身看着她，白色素雅的衣服衬托着她那股淡淡的清冷，小脸红彤彤的，像是雪中开着的花朵。

两人站的十分贴近，柳云夕有些慌乱的后退了两小步，微微扶了扶身，转身就想要跟着人群离开。

禁卫军头领陆景湛让人清理尸体，看见柳怀夕站在人群当中。

“柳姑娘，请留步。”

柳怀夕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向他行礼。

“陆公子。”

两人互相打招呼，他们两家算是世交，在宴会上，也经常见面，自然认得，柳怀夕和他的妹妹陆云歌也是闺中密友。

“陆统领，这位姑娘是？”顾辞念开口询问道，他薄薄的唇颜色偏淡，嘴角却始终扬起。

“回殿下，她是宰相府柳江岩嫡长女，柳怀夕。”陆景湛介绍两人认识。

“柳姑娘好，在下顾辞年。”

他的声音像是灵溪泉的流水声，温柔而且亲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拜见南安王。”

柳怀夕面无表情的回了礼，声音温婉无力，毫无感情，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怀夕，我送你下山，这里地处偏僻，若是你再遭遇什么不测，二殿下和宰相怕会责怪我。”

陆景湛特意将“二殿下”这几个字进行了强调，他隐隐感觉今天他们二人相遇不是偶然。

她听见“怀夕”二字时，眉心蹙了蹙，她不是不喜欢别人叫她怀夕，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叫这个名字，心底还是会犯恶心。

他还故意提到楚瑾安，他是在告诫她吗？虽然她与他的感情不错，但是这样被限制，她很不高兴，陆景湛是楚瑾安的人，他这是想帮他看着他吗？

“陆公子，我此番来灵山峰是为了祭拜母亲，需要步行上下山，方显诚意。”

她加重了“陆公子”三个字，表示她跟他没有那么熟，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麻烦。

“我们两位男子跟柳姑娘一起下山，对柳姑娘的名声也不太好。”

他又转身跟柳怀夕温声道：“不如让几名禁军远远跟着柳小姐，保护柳小姐的安全，等柳小姐到了长安城内，再行离开与我和陆统领会合。”

柳怀夕的双眸看向他，他的眼睛温柔似水，像灵溪泉的水一样感觉，和刚刚的感觉完全不同，她有些看不透他，总感觉今天的事情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肯定的一点，都跟他有关……

她一直都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靠近她，一定是带着某些目的。

她恭敬地行礼，说道：“多谢，殿下，陆公子”

“柳小姐，路上小心。”顾辞年脸色温和，与她轻声告别。

陆景湛的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但是碍于顾辞年的身份，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挑选了禁卫军中精锐护送柳怀夕离开。

“柳小姐的脚程慢，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到达长安城，还请陆统领与我在这灵山峰观赏一下这雪景。”

“殿下和柳姑娘是第一次见面？”

陆景湛借机询问，他现在回来，谁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来争夺皇位的，在他的心中有资格坐上皇位的只有楚瑾安。

“不是，小时候见过，那时陆统领你也在。”

顾辞年的双眸注视着他，他们也曾是朋友，现在的他却为了别人来试探自己。

“我才刚到这长安城，想来见见母后生前最喜欢的灵山峰就遇到刺杀，如果不是陆统领，今天顾某或许就会命丧于此。”

他强调了自己的姓氏，想要告诉陆景湛，他已经放弃了皇姓，舍去了皇位。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这话像是一颗钉子深深的打在陆景湛的身上，他原本才是天之骄子，若不是时局动荡，他也不会沦落至此，他的微微握紧手中的剑，一股浓稠的不适遍布全身。

“属下会将此事如实禀告给陛下。”

他们小时候是玩伴，小时候的他的秉性温润谦和，但是遭到如此变故，心性变得如何不得而知。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他的背面，他伸手去接那片雪花，却没有接住。他的手被那片雪花融化了，晶莹的水珠从他的手中滑落。像是他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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