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功法

京城将军府。

老太太坐在红木制成的躺椅上，旁边的两个侍女给她捶着膝盖，府里的人都默默不说话。四处安静无比，偶尔能听见漏壶的滴水声。老太太没啥心情，今天太阳又不好，浑身上下都寒飕飕的，好不舒服。手里的衣裳缝补了一半，针线看得久眼睛也乏了，索性把衣裳叫下人拿了去。

她掐指一算，儿子宁宇离开府上真的有些时日了，自从闽州那边出了事，他就连夜赶了过去。记得那会儿还是夏天，这一晃儿都到了深秋了，宁宇那家伙连封信都没往府上寄来，可能实在是太忙了。

老太太听说宁宇此行带上了那个小孩子，好像叫诸葛南风，不是皇子，但养在宫里。这小孩仗着自己生得甜美可爱，从小喜欢缠着尉迟将军，这俩人走在大街上别人都以为是父子两个。尉迟将军不在乎这么多，但老太太在乎，毕竟这个诸葛南风影响自己儿子找媳妇了。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京城皇室的子弟。

“你们几个去把门打开。”老太太吩咐身边的几个侍女，她记得很清楚，今天是宁宇衣锦还乡的日子，她等这天好久了。

侍女们欠了欠身子：“尉迟将军说您有关节炎，不让您吹凉风。”

“他马上就要到家了。”

“是。”

老太太看着门外，朱雀门街人来人往。

京城是真的好，一句话说来，富贵迷人也。

宰相府奢华高贵，富丽堂皇，即使是小官府也颇有钟鸣鼎食的味道，就连引车卖浆的贩夫走卒穿得都比别的地方好不少。百姓生活美满，过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恐怕这就是所谓的盛世顶峰吧。

老太太不说话，眼神里笑意流转。

……

……

尉迟将军卓尔不群，凭着卓绝的武功和精妙的战术几乎从无败绩，赢得生前身后名。水云国的君主垂青他，赐给了他高端大气的将军府，内外丫鬟和侍卫加起来上百人。诸葛南风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宁宇一回来，将军府立刻热闹起来。厨娘们开始忙着下厨烧饭，一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把七岁的小少爷抱走了。小少爷开心得不得了，有生之年第一次享受到了小姐姐散发着香粉味的甜甜拥抱。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七岁的小孩子，不用任何辩解。

老太太以为诸葛南风会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会这么调皮。丫鬟把他抱到房间里，衣服刚换好，一回头人影就没了。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秋风吹着窗帘，飘飘荡荡如薄纱。

看来以后就是个上房揭瓦的料。

“没规没矩，你也不教他。”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跟宁宇抱怨。

“我怎么教？我小时候可比他还没规矩。”宁宇说，“说不准这小孩以后也是个武功高手。江湖百晓生何必讲究太多礼节呢？”

武功高手？

江湖百晓生？

这些词汇灌进诸葛南风的脑海，桀骜不羁的热血少年形象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仿佛有一条光明的道路在面前铺开。

他为什么不试试呢？

“不行。”老太太说，“学武不好，容易受伤。小孩子多读书，将来当个文官。”

“有什么不能的？我不也这样过来的嘛！”宁宇道。

诸葛南风吃完午饭，大人们叫他去睡午觉。这是典型的老年生活，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生活习惯。

大白天的，谁睡得着啊？

但是没办法，大人说什么，小孩就得听什么，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诸葛南风来到宁宇的房间，宁宇这会儿正在外面看书，就把卧室让给他睡觉。

想让他好好睡觉不可能。他在宁宇的卧室里转了一圈，这儿最多的就是兵书。他从架子上随便拿出一本，里面的内容竟然和《孙子兵法》差不多。果然人类的智慧都是相通的，伟人的想法总是极其相似。

从这些兵书里，他隐隐约约读出了这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思维酿成智慧的晶石，为历史铺开道路。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隽携人类的成就扑面而来。

他又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练武秘籍。这本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封面泛黄，标题被磨得快要看不清。宁宇应该是研究了很多遍，书的角落也微微卷起，再配上那点儿颜色，真有点像屋顶的飞檐。

他回想起那天尉迟将军惊人的武功，原来他是苦练出来的。

诸葛南风打开第一页，第一招名叫乾坤大挪移。书上画着几个并排的小人，挨个打着手势。这个应该是这一功法的运功全过程，仿佛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幻影移形了。他立刻来了兴趣，照着书上的步骤来了一遍。

毫无成效。

脑子里噌噌往上冒着傻气。

他叹了口气，可惜自己不是神童。

但是只要练成，就能被万众瞩目。

水云国隆化年间，陛下身居庙堂之上，文武齐全不在话下。朝廷宰相文武也皆是极品，六部大人同样让百姓啧啧赞叹。一个大国强盛的窍门在于它的领导阶级，所谓股肱之臣，就是要用能力与魄力带着众人开创未来。

诸葛南风读过兵家谋略和四书五经。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篇，更是了如指掌。实不相瞒，他是文科天才。无数的国学经典在脑海里汇集，早已形成磅礴的文学大厦。

现在就差武功了。

既然上天让他重获一次，为什么不做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这样与众不同的功法吸引着他。

诸葛南风抱着武功秘籍笑了起来，说不定有朝一日他能叱咤风云，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这样才不妄顾他这一生。

他躺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据说皇帝陛下练成功法全集用了八年时间，就按他能力差一点儿来说，十年应当是够了吧。

他能感觉到顺畅的气息在血管里流淌，顺着喉咙而下，仿佛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浑身都极其舒服，就好比浸泡在温暖的浴池里。

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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