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入瓮

晚上八点左右，正是大多数人入睡的时间。

安县远处，一处距离安县仅有千米的密林内，铁面人带着军队正在眺望县城。

见安县正大门紧闭，只有城西城门大开，铁面人本能的生出一丝警觉，突然向汪道成发问：“对方是不是知道我军的消息？”

“大人放心，我也是在逃亡的时候恰巧遇上大人，县衙想来是不可能知道的。”汪道成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实际上心里却紧张的要死，生怕前功尽弃。

“那为何城门紧闭？”铁面人依旧不信，大仲帝国可没有宵禁的习惯。说起来这倒算不上宫望的疏忽，打草惊蛇，实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安县人少，只能被迫出此下策，要是城门大开，贼军长驱直入，到时候便弄巧成拙了，真的成了请大王吃席。

汪道成又露出一副愤青模样：“这群狗官尽皆居住在城东，又个个贪生怕死，肯定是惧怕被我军替天行道，这才裹挟百姓关了正门。”

但实际上却是有意抛出潜台词，你们心斋自己没点逼数吗？每到一处，便烧杀抢掠，天下人当然怕的要死，到了晚上不关闭城门，难道等着你们来抢？

听懂了汪道成的意思，铁面人再度心生不满，不过不是对汪道成，而是对部下的所作所为。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他将来掌权，一定要让天下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同时，对汪道成的解释也算是予以认可。

为稳住铁面人，汪道成索性将安县的底子漏了出来：“大人放心，这安县肯定没有埋伏，此处府兵皆被调往他处，如今留守的仅有百余人，就算有埋伏，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当真只有百余人？”

“在下敢发誓，若人数有误，愿受五雷轰顶之苦。”汪道成发誓赌咒道，这话可不算假话。

此间世人极重誓言，见他如此，铁面人遂再无疑虑：“若是如此，前军出击，中军后军待命！”铁面人终归还是比较谨慎。

随即，一大群人倾巢而出，向城西杀去。随着心斋贼军逼近，城西居民终于有了反应。只见无数火光亮起，哭喊之声此起彼伏，不时有民众向外奔逃。

很快便有贼军兴奋地冲向民居，劫掠起来，一时间求饶、咒骂之声更盛。铁面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当下却并未阻止，只是整顿部署的心思越发迫切。他知道，此时此刻，若是想阻止这群亡命之徒，哪怕是他出面，也可能被这群红了眼的疯狗群起而攻之。

当然他也存了打草惊蛇的心思，想看看这安县是否真的如汪道成所讲，并不设防。

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异常，这才完全放心下来，率领大军入城。

汪道成是心存不忍的，这些百姓便是那宫望拿来献祭的，即便明知道这些人多少有些算是咎由自取，分不清轻重，枉送性命，可真发生在自己眼前，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

铁面人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此间百姓。”

汪道成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还以为他在惺惺作态，心里简直快要作呕，但明面上却什么也不能说，唯有沉默以对。只是盼着宫望早点行动，干死这群狗贼。

许是铁面人也看不下去了，便听他问道：“孙秀何在，先去杀了孙秀替你报仇。”

如此一来，正好合了汪道成的心意，便听他愤懑说道：“就在那边拐角处。”随后便引着铁面人前往。

铁面人却不知道，就在他走后不久，有十余人从暗中钻出，悄然关上了城门，城门外，也有一队人马，开始用提前准备好的巨石，封堵城门，防止贼人逃脱，关门打狗之势已然形成！

孙秀自然是真有其人，只不过这人只是个寻常的土财主。

就在一行人快要抵达孙府时，汪道成已然听到了水流之声，心中一喜，宫望这是发动了。洪水来袭，这动静肯定小不了，铁面人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赵先生，这是什么声音？”

他莫名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汪道成为了麻痹他，自然在那装傻充愣：“大人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啊？大人还请助我杀了孙秀！”

铁面人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就欲派人打探，却发现汪道成面露期待之色，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哪里，无意间却扫到那些属下的表情后，陡然一惊，这个赵匡有问题！

为何铁面人会突然醒悟？

原来，当看到那些属下一个个期待且贪婪的神情后，铁面人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觉得不对劲，那就是赵匡的表现不像是一个对孙秀有着深仇大恨的人该有的表现，他眼里根本没有仇恨！

他上当了！此人暗中有所图谋！

该死，那刚才的声音肯定有问题！

汪道成绝没想到，光光是这一点疏忽，便被人看穿了。

但是第一时间，铁面人并没有发难，他也没想到宫望会如此决绝的引水灌城，是以当下并不着急，而是冷笑着看着汪道成：“赵先生，何故欺我？”

汪道成心中一惊，却并没有轻举妄动，这人是位灵使，轻举妄动可能会丢了性命。一时间心中急转，这人是看穿了自己的计划，还是只是在诈自己？

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汪道成当下只能装傻充楞：“大人何出此言？小人可是真心归顺大人啊。”

同时暗中戒备，以防不测。

见他还在打马虎眼，铁面人直接撕破了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将他拿下！”

听到这话，汪道成自然知道演不下去了，但他没有茹莽的反抗，而是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慢慢靠近铁面人：“大人，您误会了，我可真的什么坏心思也没有啊。”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见他突然使出烈焰罩，全身陡然燃起熊熊烈焰，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拳轰向铁面人。铁面人压根没想到他也是灵使，一时不察，腹部被打了个正着，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那被打中的部位，衣物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汪道成紧张地盯着铁面人，他很想知道他铆足了劲的一拳，能不能对铁面人造成伤害。此时的他，存了两层心思。若是一击奏效，则说明对方实力不会比自己强太多，那他便会趁胜追击，看看能不能擒贼擒王。若是无功而返，便说明对方实力高出自己太多，他则要立刻遁逃。

十秒钟之后，汪道成知道了结果，而且是个坏结果。只见那铁面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本来已经烧起来的衣服，转瞬间便熄灭，整个过程时间极短。而铁面人看起来是丝毫没受影响，甚至立马起身向他追击。

见势不妙，汪道成赶紧向后暴退，为了干扰铁面人和一旁的贼人，他大声喝道：“安水灌城啦，你们这些反贼都将成为水中鱼鳖！快跑吧！”

铁面人原本想要追击，听到这话立马心中一紧，经汪道成这么一说，他现在反应过来为何之前会觉得熟悉，这正是河水冲击的声音。

为了确认情况，当即想也不想，一跃而起，整个人飞向空中极目远眺，便见无数洪流向城西涌来，竟然真的是洪水灌城，水淹七军！

这下他也全然顾不上汪道成了。

瞬间，一个嘹亮清澈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西之地：“全都给我爬到房顶，有洪水来袭！”

心斋的这帮贼人，平日里都是靠水讨生活，对水最是喜爱，也最是敬畏，听闻洪水来袭，一个个都吓飞了魂，纷纷向房顶爬去。

但这么多人，想要都爬上房顶，显然并不现实，等洪水涌入城中后，依旧有半数人马被大水围困，好在这些人水性好，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多少人。但可以预料，随着洪水加剧，这群人也只是暂时安全而已，毕竟人的体力有限，只要将他们困在此处，即便撑的了一时，也撑不了一世，只要把入口守好。

让汪道成极为可惜，但目的已经达到，就容这帮狗贼再多活一会儿。遂乘着铁面人未落地之际，杀了周围的几名贼人，趁乱与宫望汇合。

宫望已经在要害处等候多时了。

“大人，在下幸不辱命。”

“下官代安城百姓谢过爵爷！还请爵爷替下官压阵，其余事情下官自会处理。”宫望向他深施一礼，看得出来，这一刻的宫望，是饱含诚意。

“好，就看大人施为了。不过大人小心，那铁面人应当是名灵使，一切务必小心行事。”

听闻对面有一名灵使，宫望丝毫不敢大意，但也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被滔天洪水围困，就算对方是名灵使，又有何用。

但是，事情真的会如同他想的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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