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陌生的天花板，不堪回首的回忆

当多莉斯跑到第四区的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个地方自从建立以来，终日飘散着一股消毒酒精的气味，从外面看去，这里的灯无论什么时候都好像没有关闭过。

尽力想着刚薇绫的话，多莉斯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捡回来的少年所在的病房。

“医生，辛苦你了。”

多莉斯压低声音走进病房，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在那里孤零零的站着，手里不停的记录着。

“校长阿姐？这么晚了还来探望病人吗？”

“嗯，我很担心，毕竟我创立这所学校，就是为了让灾难中受害的人们有一个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可真是费心了啊……”

“他怎么样了？”

“因为他从送进来就昏迷不醒，我们没办法向他了解更多信息；只能先给他治疗。”

医生翻了一下病历本：“从今天下午那时候被送来，全身都很苍白，冒冷汗，体温过低，体力不支加上低血糖，都是他昏迷的原因。”

“而且据我的经验来看，他在送来之前至少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水都不曾沾到一口。”

多莉斯听完医生的话后，眉头不由的低沉下来；她走到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昏迷在病床上，旁边连着无创呼吸机和葡萄糖吊瓶。

“我的推断是，他遭遇了相当一段时间来自灾厄兽的追杀，最后决定放手一搏，可是最终还是倒在了他们手里。”

多莉斯用手托着下巴，问医生：“他已经没事了吗？”

医生迟疑了一下说：“我不敢说他以后完全没有后遗症，他这副样子还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多莉斯抬起头来，医生接着说：“灾厄兽的利刃刺破了他的腹腔，洞穿了他。最麻烦的是伤到了下半段脊椎，他有可能从今以后没办法走路了。”

“薇绫她不是跟我说，这孩子没什么事情了吗……居然骗我……”

咬了一着下嘴唇，医生看多莉斯如是说：“我会和其他医生尽所有努力治好他的。”

两个人谈话间，一声咳嗽唐突的出现，二人转头看去，那个少年似乎有所好转，可依然没有苏醒；那声咳嗽仅仅是提醒外人，他还活着，而不是一个植物人。

少年在沉眠之中，做了一个梦；不，也许那是不久前的回忆；但比起回忆，少年更愿意这是一个梦。一个可怕到极致的梦。

无源头的飓风刮起，不明的地震来袭，那骇人的恶兽从地下爬出来。用人间炼狱形容，都不为过。

崩塌的房屋充满了哭嚎的声音，两个身影在其间穿行，从小生活的孤儿院已经化作焦土；身边也只剩下彼此，肉体凡胎在灾难面前；总是那么无力……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死吗？”

“洛洛，别怕，有我在…有我在的…”

少年紧紧的跟在姐姐背后，姐姐手里握着一串铁链在前面开路，那些奇形怪状的畸形生物被挥舞的铁链砸得头破血流，可即便少了半个脑袋，它们依然像狗一样追着两个小家伙。

带着弟弟跳过一处宽度不足一尺的无底深坑，少年接过姐姐抛来的铁链打翻了拦路的怪物，可转头一看，从坑底窜出来一只黑手，抓住了少女的脚踝。

“不，不要！”

“洛洛，跑……！”

话还没有说完，少女就被那双肮脏的手拖入黑暗之中，少年往坑底看去，却只是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怪物还在耳边嘶吼，在这里久留，绝对会死……像自己最亲的姐姐一样。

不，少年相信，她没有死，他要变得更强，找回她，保护好她，不再让她离开自己，就像以前她保护他那样。

失去唯一的亲人；少年在黑暗中奔跑着，一路上，不是恶心的怪物，就是遍地焦土和死去的人们。火焰燃烧味，尸体腐烂的臭味冲进他的肺，那是代表死亡的气息。

他想逃，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前面是不知还有多远的亮光，他奔跑着，越跑越远直到光芒包围了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阳光照亮的，医院的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年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却只能发出呜咽声；听见声音的多莉斯瞬间从迷糊中苏醒，她笑了，往屋外走去；几秒后，她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太好了，他醒了，看来是没事了。”

多莉斯抱着手和医生说着：“从昨天晚上，他的各项指标就开始慢慢恢复过来了，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稍稍检查了一下，医生说了几条指令：“试试看动动你的手脚看看？不要急，慢慢移动试试看。”

少年点了点头，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脚，证明自己还能动弹。

给少年解开了呼吸机面罩，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哈的声音。

“妙手回春呀医生？”

多莉斯转过身去开饮水机，在杯里加了些葡萄糖：“渴不渴？要不要喝些水。”

少年看着多莉斯点了点头，在医生帮助下缓缓坐直了起来，他发出一声轻咳：“疼……”

“你的肚子上有伤，需要静养；不要总是弯腰之类的动作知道吗？”

“好的……”

少年接过水杯，多莉斯问：“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怎么伤成这样？”

“我……我叫洛奇，是和怪物，我和怪物打了一仗，但是我输了，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名为洛奇的少年接着说：“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怪物从四面八方钻出来，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

多莉斯坐在洛奇旁边摸着他的后背：“在这所学院里，不会有危险的，你可以在这里开始你的新生活。做你想要的事情。”

“那……可以出去找我的姐姐吗？她掉进了地洞里，我和她失散了……”

“嗯，但是你要把伤养好，你告诉我，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洛奇吐诉着一路的颠沛流离，多莉斯倾听着，安抚着这个受伤的小家伙。

“我会安排人寻找你的家人的，在那之前，你答应我，要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养伤，学习，训练，行不行？”

洛奇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呃……”

“我的名字吗？”

“嗯”

“叫我多莉斯校长，或者是多莉斯阿姐，或者是直接叫我名字都可以，你喜欢就怎么叫吧。”

“那，我相信你，答应你，多莉斯校长。”

“嗯，欢迎来到圣比安德，我的学生。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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