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严明兵阻金鸡岭（7）

章如珍走了进来，说道：“皇上，臣奉旨已经给康春兰送了葬。”长治帝说：“朕尚未赠其挽幛，芮姐，你明日将朕备下的挽幛一并带去。唉，如珍在挽幛上题的是何挽联？”章如珍说：“英灵流芳千古，忠魂与世长存。”芮琼芳说：“臣打算这样写：高凤传敖炳，亮节昭后人。”长治帝说：“朕写的挽联是：忠勇受命有担当，从容谈论无矫揉。”

相可馨走进来启禀道：“皇上，下一期官邸报，朝廷可有诏书要刊登的？”长治帝说：“有，而且很重要，这就是戊寅变法，具体内容是芮太傅提出的一废二建三推四兴五禁止，还有朕先前下诏推行阿拉伯数字与算术、珠算和印刷横版以及文章使用标点符号，一并写入戊寅变法里。你们三人在这里，以芮琼芳为牵头，章大学士和相寺卿一同执笔，起草这篇大文章。”

章如珍说：“皇上，你这变法也没有通过文武大臣们参议呀。”长治帝摆着手说：“哼，若经文武大臣参议，无异于与虎谋皮，众口嚣嚣拖沓迁延，终难落实，更有甚者旁侧冷言讥诮，阳奉阴违。此外，赋税改制摊丁入亩至关重要，万不可疏漏。”

相可馨说道：“这十九期官邸报发行出来，可是平地一声雷呀！”

敖炳推行戊寅变法，不仅在境内掀起轩然大波，更令西方诸国为之震动，皆觉敖炳践行宏图之志势不可挡。嘉厥皇帝宰竺坐于金殿，寝食难安，急召文武大臣议事。他说道：“敖炳女皇果非等闲，屡推新法。朕观敖炳十九期官邸报，其所载戊寅变法大纲，条目甚繁。若其尽数推行，国力势必愈发强盛，届时别说我嘉厥恐遭吞并，便是西方诸国亦难存续。朕召集你们商量如何应对敖炳的挑战，各位爱卿都动动脑筋。”

太师宰祥福说：“眼下我们嘉厥的姚梦圆人马全军覆没，仅余残部退守深桐，实在是元气大伤。目下唯一之策，便是遣使前往黑水、崇山、郜迟、乌丘四国交涉，力促五国联军成型，挂帅之位仍予黑水。陛下，今若敖炳来犯，我嘉厥实难抵挡。”

宰竺微微颔首道：“太师此议，我嘉厥断不可弃。其他的呢？”太傅殳容进言道：“陛下，臣以为我嘉厥需暂且屈尊，表面上尊敖炳女皇为共主，陛下自降为嘉厥王。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考虑攻打我们嘉厥。此议妥当否？请予以思之。”

太保潘球气愤地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此议荒谬至极！我们堂堂的嘉厥皇帝怎么能向敖炳俯首称臣呢？何况彼主乃一女子？说出此议，对嘉厥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嘉厥还有二十万兵马，修敏、陶珏、司马构三人，皆是我嘉厥栋梁，善战之名将。再说金鸡岭虽然被敖炳人控制，但我们控制了五谷关，他们也打不进我们的国都深桐。现在，我们嘉厥应该派人袭扰金鸡岭，不必与之死战。但是，他们如若攻打五谷关，我等便予其迎头痛击，纵使决战，亦死战不退！”

太尉咸金忠拍着手，说：“臣十分赞同潘太保所议。我嘉厥虽然不比车骑、英岩两国富有，但我朝黎民百姓皆拥护陛下，朝廷对外打仗，便有了根本保障。”

尚书令谢扬在嘉厥实际上就是宰相，因为他不光掌管六部，还对武将有支配权，本身也能开府置司。他说道：“陛下，我们嘉厥绝对不能跟敖炳交战，此无异于以卵击石，奈何我嘉厥国力微薄。况且金鸡岭被严明的两三万人堵死通道，我军根本无法由此通行。如果绕道，则不知要耗费多少国帑。我们不如派人出使到平都，向女皇表明我嘉厥愿襄助敖炳践行宏图之志，反对杀戮，但另一方面又加强对黑水诸国的联系，向他们献计献策，由他们组织联军与敖炳周旋，我朝可遣细作潜入敖炳辖地，四处散播利于掣肘敖炳之流言。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回避敖炳直接对我们的进攻，而我们又掌握了进出自如的主动权，岂不妙哉！”

宰竺点头说：“朕赞成谢尚书令所议。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进言的，请尽快说出来。”兵部尚书能敬垚说道：“陛下，臣以为嘉厥要与敖炳争衡，明一套暗一套，都是权宜之计。我们亦当变法图强，譬如许女子入朝为官，轻徭薄赋予民让利，改征税之制，行‘田多者税重，田少者税轻’之法，既减轻无地少地百姓的负担，又能增加国家税收，还能缓和社会矛盾，等等。”

宰祥福冷笑道：“能敬垚，如果按你这样做法，岂不是让我们嘉厥与女皇的敖炳同化了吗？你这种说法太危险了！”殳容、谢扬等众臣亦纷纷附和，群起而攻之，将能敬垚置于众矢之的，能敬垚只得招架道：“陛下，臣实乃为嘉厥社稷计，若陛下疑臣有通敌之嫌，臣唯有引咎辞官以明心志。”宰竺冷若冰霜地说：“准辞！”能敬垚随即摘下官帽，走出大殿。这真是：顽固守旧国力衰，苟延残喘终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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