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芬奇犒赏称宣帝（1）

长治帝年过四十一，不复兴办聚众宴乐，偶有消遣，从者恒在十人以内。长治二十一年孟春，前线接连传来捷报，伐暴行道大元帅枚香接连打了好几个胜仗，先后灭掉了皋奚、新会、英岩三国。长治帝封皋奚皇帝窦懿为昏德侯，新会王西门贲为缪丑伯。英岩王尉迟伯熙因为主动归降，便封为海狮公。按照古代五等爵位制，公的等级高于侯、伯，此次封爵是对尉迟伯熙主动归降的褒奖。三人都得居住在平都，必须遵守一夫一妻制，不得违拗；平日不得远游，可以到皇苑里散步。

清明时节，长治帝将原先俘虏或归降的国君召集到光明殿，宴请了他们。他们是：百泽皇帝张肇、皋奚皇帝窦懿、邱池皇帝蔡林新、丹朱王朱勋、海滨王宇文健、英岩王尉迟伯熙、新会王西门贲。

午宴过后，众人复至光明殿叙话。长治帝说：“今日召集你们，主要是让你们谈谈到了平都后的感受。感受谈过之后，到皇苑里走一走，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参观一些村庄和集镇，总之，让你们认识到社会变迁，一个人必须顺应历史潮流，不可违抗天命。现在，你们七个人可以自由谈谈，绝不加苛责约束。哪一位先谈？”

宇文健说：“微臣先前执迷不悟，为谗言所惑，驱策部众疲于奔命，终在敖炳大军面前一败涂地。微臣衷心拥护皇上您的敖炳宏图，并祝愿早日践行。”

朱勋说：“罪臣素来违抗天命，阻挠敖炳宏图之践行，罪无可赦。衷心感念皇上宽宥，罪臣此后绝无半句有碍践行敖炳宏图之语，唯愿此宏图早日得偿。长治皇上万岁！”

轮到西门贲说话，他却对着长治帝跪了下来，说道：“皇上，微臣西门贲恳请皇上改封微臣缪丑伯之封号，微臣不胜感激涕零。”长治帝说：“好吧，既然你请求改封，那就改为万达伯吧。”西门贲趴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喊道：“吾皇万岁！”

七人各抒肺腑后，长治帝遂命丞相钱汝夔、参军大臣姜承德、左都御史澹台伟、礼部尚书程希来等人陪同他们游园。

长治二十五年（庚申年）的夏天中午，长治帝来到茅草屋里歇凉。来到这里的有翰林院大学士康春兰、西暖阁学士章如珍、国子监司业程锐、礼部左侍郎云洁、斥候署枢密使芮琼芳、左都副使冯中吾六人。

程锐说：“这草屋较之瓦屋凉快许多，且更显清爽。只是此间无生火之处，寻常百姓虽居草屋，却因家中有锅灶，屋内仍酷热难熬。”

康春兰感慨地说：“岁月催人，六载辗转，故旧零落甚多。长治十五年，胡纪林、孙得新两人死了；长治十六年，梁玉英春上死的，之后就是黎祝瑶、柳承让、尚宣；长治十七年死的人最多，阚良、牛玉才、席浩、苏睿、丰变蛟、刘纪信，严淑华殁于冬，年仅四十四岁，正值盛年啊。长治十九年死了商渊、黎歆。长治二十年死了滕森；长治二十一年死了蒋应震；长治二十二年死了季广禄；长治二十三年死了梁恒、单姝；长治二十四年死了何春雷，今年又死了戴加六、阚鳌公公。唉，白云苍狗，岁月倏忽，竟如翻书一般！”

章如珍却乐观地说：“四季轮回，生老病死本是自然之理，无人能违。人们说，十年换得满朝人，老者辞世，新人却不断降生。”

长治帝动情地说：“朕今年四十八岁，也快老了，光生了那么多的孩子就催人老啊。朕三十四岁生了七郎芮庆肜，见了长孙芮启继；四十岁朕生养三女春平公主芮桂秋，这一年见了芮启晟、芮启福两个孙子；四十一岁生养秋平公主芮月桂，四十二岁生养八郎芮庆振，四十三岁生养顺平公主芮平秋，此年见了孙子芮启应；四十四岁见了孙子芮启开、芮庆海，四十五岁朕又生养九郎芮庆芝。唉，朕生如今在世的有八子四女，再加上早夭的一个、滑胎的一个，这一生总共生养了十四位子嗣。皇室里这般的生育情况并不罕见，像北魏拓跋氏皇帝早育现象十分普遍，景穆帝十三岁便生子，育有十四位皇子；除此以外，文成帝十五岁生子，献文帝十四岁生子，孝文帝十六岁生子，就连开国皇帝道武帝二十二岁生子在当时都属于大龄生育，足见早育在北魏皇室的普遍性。做个女人，真的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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