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桃花星宿恋旧情（5）

左胤说：“本将久不参与朝中议事，往昔之事，早已作古。本将正妻室过世，既是哀痛之事，现在看起来又是一大幸事，那就是芮太后发动事变，本将并不在场，谅她也不好怎么追究本将。”

正在此时，吉安匆匆走进来，慌张地说：“左大将军呀，这一回，我们的谋划又落空了。所幸我等未在宫中，否则被芮太后擒获，那可凶险万分。”

左胤苦笑道：“罢了，该派事情如此。本将心灰意冷，不该出头之时绝不能强出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得势便当安分守己，时刻紧盯朝堂风向。这一回，承蒙延进帝看得起在下，临终将庆和帝托付我们四个人。其实，本将心里就一直没有个底。芮太后是何等精明强干的女人，千古少见的啊！”

吉安急切地说：“现在，朝廷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你受到的皇恩不算少啊，而且是顾命大臣，你往日的足智多谋哪里去呢？”

左胤摇摇头，眼睛一闭，缓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吐出几个字：“大势已去矣。”

吉安跌坐在椅子上，说：“当年的蜀国灭亡，姜维还试图策反魏国将军钟会，只是命运不济。要不然，蜀国还有复国的希望。而今，左大将军你就不能拼死一搏？”

“飞蛾扑火，无济于事。”左胤坐下来说，“吉安老丞相，你还是早做打算吧，费氏一族终究难成气候，你看看那些王爷竟无一个可用之才。说的兖州郡王费司越很有一套，依本将看，他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这关键眼上，他不是逃出都城，溜之大吉吗？你有那力气，倒不如省省吧。”

吉安长叹了口气，说：“真的大势去矣！费家暗弱，芮氏强悍，势不可当啊。”

左胤淡笑地说：“吉相啊，本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芮芬奇已经饶过我一次，左胤我是个有前科的人，如若再不谨慎，这颈上头颅便如滚地西瓜般不保。我真的不想让自己死得多惨，何况还有我的家人呢？内子桑春香生前数次劝我莫与芮太后为敌，她言道，奸佞无善终，愚忠也无善果。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趋吉避凶。老兄，切莫引火烧身啊！”

吉安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说：“是的。就怕芮芬奇她不肯放过我们两个。”

左胤说：“没事。这会儿她要杀的人很多，一是贪官污吏，二是那帮要她命的帝党要人。我们两个虽是延进帝的顾命大臣，没有做呆事，她不会不顾及方方面面的。这你就请放心吧。”

第二天正是吉日，芮太后决定自己登基。文武大臣全部上朝，毛加旭太监走到宝座前一侧，扬起拂尘宣告：“请庆和帝上座！”费令宝战战兢兢地走上来，坐到宝座上说：“今日朕辞别这个宝座，让位给皇母。”整个宣泰殿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费令宝离开宝座，走下来对着宝座行了个跪拜礼。起身喊道：“母后，您请上座。”

芮芬奇先是对着宝座行跪拜大礼，而后缓步至宝座前垂手而立，此时，尚宣、何春雷、严淑华等文武百官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芮芬奇方缓缓落座。苏睿站在前面，高声诵读诏书：“皇太后芬奇，敢用皇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敖炳复兴，他邦胆寒畏缩。屡次平叛，终得一体。费氏以历运斯终，世道横流，内外交困，豪杰并起，苍生涂炭，钦若天应，以命与芬奇。夫肇有烝民，乃树司牧，选贤与能，未帝厥姓。今臣民皆称芬奇至德配天，赖践行敖炳宏图，雄视诸国，早晚降服，以统一体。佥曰：天命所归，须登大宝。敬简元日，升坛受禅，告于上帝，用酬万国之嘉望。惟明灵是飨！”

礼部尚书梁恒手捧皇冕，毛加旭随即给芮芬奇束发戴了上去，阚鳌捧着玉玺、伏安捧着符印，芮太后抬手示意迟网英接了过去。

芮芬奇宣布改年号为长治，从此为长治帝。长治帝宣布恢复原先六尚书官职，原六军大将军仍旧任职。降封费令宝为归德郡王，安享天年，非宣不得来平都。费令宝跪伏在地叩谢隆恩，起身时涕泗横流，踉跄离去。

长治帝说：“先帝常年生病，不能视事，全是朕打理。可是，一帮乱臣贼子趁朝廷办理先帝丧事之机，一再加害朕，谋夺江山。一众庸愚王爷，素来抵制新政，竟纷纷跳梁，沐猴而冠。现在，先前所有的王位全部废掉，一个不留！根据他们的罪恶程度听候朝廷发落。费司敬、房正、柳彦民、贺如顺、凌万托、惠纪明、吴玉见、赵坤以及太监王毐九人立即斩首。”

话音刚落，毕占文走上来禀报：“陛下，九名反贼已经斩讫。”长治帝说道：“将九名反贼首级呈上来！”九名兵士各捧木盘鱼贯而入，齐齐跪于长治帝面前。长治帝说：“请毕将军点验反贼首级。”毕占文走上来一一指认。长治帝抬起手说：“好了，拿出去挂在南大门城墙上示众三日。”

翌日，长治帝亲至社稷坛前祭孔，颁发布颂文。长治帝追谥祖父芮兆祥为敖炳太祖庄皇帝，父亲芮本固为敖炳世祖成皇帝，韩夫人为敖炳成太后。封苏睿为敖炳大丞相，拜严淑华为尚书令，迁尚宣为大将军，欧阳宗宪为左都御史，梁玉英为翰林院大学士。这真是：冲天女杰登皇位，傲视千古持国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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