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重用女官遭非议（3）

单姝见芮皇后这威压架势，一时慌了手脚，急得满头是汗。她终于恭敬起来，跪在芮后脚下说道：“单姝愿意投奔朝廷，一切听凭芮后裁断。”芮皇后摆着手说：“起来吧，你既然愿意投靠朝廷，就别要一切听本宫裁断，本宫倒要先听听你的意向怎样。”单姝说：“我乃落魄之人，不愿在平都供职，更不欲见马元志，唯愿赴外地任一知县之职，至于任职何处，全凭芮后定夺。”

芮皇后坐到宝座上想了一会儿，说道：“单姝，这样吧，本宫委你到大邱省春归府策亭县任知县兼策亭哨卡将军，从六品。行吗？”单姝随即跪下，双手抬起喊道：“谢主隆恩。芮后万岁万岁万万岁！”芮芬奇说：“单知县，本宫令严淑华长史为你颁发关书，两日后委派枚香、裘妍、季天姿她们三人护送你到策亭县任职。你别要有什么顾虑，裘妍、季天姿她们两人也到地方上出任知县，那么你单姝就不是特例。也就是说，枚香她代表本宫护送你们三个人到职。再者，本宫向你说明，策亭地处边境，你要时时提防百济人攻城略地，而你手上的士兵至多只有三千人马。三年后，你如若治理策亭政绩斐然，本宫自然会奖赏你的。”单姝敛衽垂首道：“臣定不辜负芮后的期许，虽肝脑涂地亦不敢辱命，必当竭尽犬马之劳。”

单姝、裘妍、季天姿三个女知县到职后，朝廷里掀起轩然大波。十多天里，言官的奏议像雪一样的飘到芮皇后的桌案上。一再地非议芮后任用女官，说她乱了朝廷的礼制。芮皇后压下奏议竟然有一尺多高。芮皇后只好上朝亲自聆听朝中大臣的奏议。

朝堂上，丞相苏睿首先奏道：“芮后陛下，近来满朝风雨，热议女官，皆以为任用女人做地方主官，甚为不妥，有损国基。议条如同潮水般地传到丞相府里，微臣不堪其扰，更难以回复。今日上朝不得不上奏，请明示微臣及朝廷，能够通融而行之。”芮皇后摆着手，说：“嗯。其他人还有什么进言，也请先陈述任用地方女官之利害。凡事总要先理清头绪、明辨事理，如此行事，便不会阻滞难行。否则的话，朝政很难贯彻到底的，别有用心的人就有机可趁呀。诸位爱卿，苏丞相已经说了，热议女官已成风潮。今日朝中各位都要进言，尤其是上书或进议条的，不可错过奏议机会，勿谓言之不预也。”

吏部尚书胡纪林奏道：“芮后陛下，微臣以为单姝出任大邱省春归府策亭县知县兼策亭哨卡将军有十大弊端。其一，策亭地处边疆，百济人一直觊觎我敖炳国土，见我朝以女官任职，必然心生轻慢，恐引祸端。其二，地方上如县衙、府衙乃至于省衙皆杀气为重，若以阴柔之气化之，恐难服众，奸官妖孽必乘隙而生。其三，地方主官皆从科举制选拔出任，且需历多年佐官之历练方可就任。裘妍、季天姿二人不过是寻常习武之人，至于单姝可以担任策亭哨卡将军而不可以担任策亭知县。否则，大损朝廷文科取士之制呀。其四，单姝是一叛乱首领，妄称英帝，按历代律法，谋反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单姝此罪大恶极之辈本欲加诛，何以放任县官？岂不奖励反贼耶？其五，单姝本为马元志夫人，后离异。宜留其任职朝中，促其破镜重圆。如今却反让其远在大邱省策亭县任职，大损人伦矣。其六，女人出任知县，不可能寡居修行，必择男而事，久则必孕，有孕之妇岂能平安主政？一旦不能安于理政，局势必陡然生乱。其七，女人之中有贤能的人毕竟不多，一时任性，谁都不能劝阻。虽说柔能克刚，但长期处之，狐媚之风大兴，妹喜、妲己之祸悄然降临。其八，任用女官冲犯地方太岁。本为威严之位，却以华服女子居之，必触怒神灵，况当地祭祀也是为政一等大事耶！其九，男主外，女主内，今反其道而行之，实违天道。其十，圣人言三纲五常，儒家学说为治国经典，任用地方女主官有悖于国是，江山岂能长治久安？以上陈述，望深思之。”

资政元老院柱国吉安拊掌赞道：“胡尚书胡大人所言十条，妙哉妙哉！吾等甚为赞赏。顺道行之，国运畅通；逆天行之，万物乖常。祖宗之制，千古不易。譬如行船，船头向前，船艄岂能向前？雄鸡司晨，母鸡只能生蛋，也是这么个道理。”柱国佘国华说：“女子为官终有不妥，值事务危急之时，若遇生育哺乳之期，恐难分身。女人生养孩子，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生大事。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中间要经受诸多不便甚至痛苦。再让她担上政事，遇到非常时期更是雪上加霜。身边如有叵心不测之人，肯定要生事变。刚才诸位讲到的，微臣就不再进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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