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稳坐军帐生太子（7）

严淑华说：“我数了一下，这大殿里有八十四个观音。人家都说观音是女的，其实还是男观音多。”龚溴苹跑过来说：“这山上的诸殿我都跑遍了，下山往北去，还有一座真武殿。”

九个人便下山参观真武殿。覃丽琼说：“这大殿里供奉的是真武大帝，身穿玄衣，发须披散，手持一柄七星青锋剑，威风凛凛，乍一瞧去，竟让人有些心生敬畏。”宦香茹说：“他脚底下踩着两个神将，一个是龟神，再一个是蛇神。真武大帝斩蛟降龙，伏邪主水，受到人们的供奉。这个大殿左右还各有一个配殿，要不要进去看看？”龚溴苹说：“走了。主殿已是最是精妙，配殿再好，也难出其右。”葛姣玲一附和，大家便离开了玉佛寺，返回秦山县城里去。

半个月后，芮芬奇来到龙山府城，住进了龙阳客栈。三个小伙子打扮的曲玲、焦二梅、季天姿都来到芮芬奇、严淑华二人的房间。严淑华问道：“曲玲，你们在民间都探听到些什么？说给我们的主子听听。”曲玲抹下嘴边的胡子说：“芮将军，我们探得的情势十分危急。比如我在丹溪一家茶馆里听到六个喝茶的人说平都阴气重，有个人称乔老爷的人还念了个顺口溜：草窝里，有妖精；两面分，出怪象。长此往，必定乱。念过后又骂道：‘朝廷里妖后当家做主，迟早要生出大乱子！现在朝廷内像左胤这样的忠臣少得很。’”接着她又说了几个骇人听闻的事。

焦二梅说：“还有江湖算命先生也散布谣言，说敖炳的很多地方都闻见狐狸精骚尿味，阴盛阳衰，男人要听女人管，一个个头重脚轻眼睛打闭，没精没神。我也听到江湖上很多人传谶语：天上有个扫帚星，地下草内藏妖精，奇异现象特别多，快把江山全丢尽。”

严淑华听了，气愤地说：“坏人传播谣言，明摆着地将矛头指向我们的主子，甚至还包括我们这些女人在内。到底是哪些坏人掀风作浪的呢？斥候署务必查探出传谣的奸人究竟是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予以惩办。”

季天姿说：“我在鹤顶的一个南北货店里，亲耳听到一个私塾先生说，当朝芮皇后是个狐狸精变化的，修炼了三千年，即使张天师道分都不够，根本没办法捉住她，江湖上所有的阴阳大师要一齐出动配合捉她，这才捉得住她的。”

芮芬奇抓了抓辫子，说道：“简直活嚼虫，造谣生事，煽风点火，无所不为。坏人恶毒诋毁本宫使个浑身解数，不遗余力。……看来扮小姐不如化装个男人，容易摸到真情况。哼，我也打扮成一个男人，出入茶馆、南北货店，最能接触到人。女人不行，一不晓得外面的事情，二还不怎么容易抛头露面。”芮芬奇找了把剪子将辫子剪掉将近两尺长，说道，“我留这一尺长发，约莫够了吗？”严淑华吓了一跳，“我的主子啊，你怎的说剪就剪，还剪去这般长！”

芮芬奇说：“曲玲啊，你是个易容大师，帮我打扮打扮。”曲玲便替她将头发尽数梳起攥住，用青布条牢牢扎紧，又给她换上一身玄色衣衫、皂色布靴。稀稀拉拉的黑胡子粘在略黑的脸上，瞧着活脱脱一个邋遢小后生。芮芬奇对着镜子咧着嘴笑，腰弯了弯，马上遭到曲玲的质疑：“主子啊，你这样跑路可不行，身子绝对不能晃动，腰板要挺直，身子一软，女人样就暴露出来了。人家说，女人的腰是水蛇腰，还有人形容女人随风弱柳。你看，要像我这样跑，坐下来一坐就坐，不能有半点扭扭捏捏的样子。另外说话要屏住气，喉咙才发粗。不屏住气说话，免不了露出女人腔。”芮芬奇笑着粗嗓子说：“看来，女人要充个男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四个年轻的后生来到金鑫饭馆吃饭。季天姿说：“咱们四个人难得聚会，今儿碰到一起，弄点酒喝喝。”焦二梅阻拦道：“中午不能喝酒，师傅叫我们做的事没有做好，师傅晓得了可要发火的。晚上回去喝酒，那多逸当啊。”

芮芬奇说：“我们四个弟兄去投军，省得老受师傅的气，学手艺学不到什么名堂。晚上回去也喝不到多少酒，顶多让你喝盅酒，酒还没到肚里就没了。”曲玲跺着脚说：“现在投军，投哪个军好呢？芮皇后的军规矩多得不得了，一点也由不得自己啊。不晓得其他哪个将军要招兵的，要是有的话，我们就去投他的军。”

正在此时，邻桌一个人悄悄地走过来说：“你们四个后生说投军，不晓得你们是不是真想投军。”芮芬奇摆着手说：“怎不真想投军啊？在家里要下田做重农活，出来学铁匠，手拿把大锤，要不停地打铁，苦得不得了，不如当兵，这多耍脆啊！”“你们要投军，到黑虎山杨钦那里，他要招好多人当兵的哩。我告诉你们，休要在外边乱传，杨钦招兵乃是奉朝中一个大官之命，听闻此次所招兵士将来要编入御林军呢。”

芮芬奇当下便向三人眨了眨眼，说道：“也罢，我等四人先回去告知家中老小，明日同去黑虎山投军，那里正缺我等这样的兵士。”

芮芬奇只觉事态严重，无心再在此处耽搁，当即率众人策马疾驰，次日下午便回到平都皇城的碧霞宫。她让严淑华给她梳寰髻，头发一短，梳头就便当得多，最后把剪下来的两尺长的假儿接上去一盘，插上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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