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稳坐军帐生太子（5）

严淑华攀谈道：“龚溴苹，你家老爷贵姓？”龚溴苹摆着手说：“哎呀，我家夫君还老爷的，老百姓一个。祖上承蒙皇恩浩荡封了个侯爵，如今什么爵位都没有了，就是享有三百亩田的租子，收成上来，就派个管家下去把租子收到手。最近纪彭乡没人做三老，找我家夫君去做了，纪彭乡比较富庶，任职三老一年下来也能挣得七百多两银子。噢，我家夫君姓郑。”严淑华随即招呼道：“郑夫人，那就请你引荐一下。”

四人来到宦府门前，龚溴苹上去说了，宦家的家丁通报主人，主人很爽快地叫开门迎接。四人进去见了宦同知都叩了头。宦同知说：“郑夫人，你陪林夫人、方夫人母女俩，去见我家娘子葛姣玲。”说罢，便抬脚走了开去。

龚溴苹因对宦家熟门熟路，绕了几个僻静的弯子，闪身进了里头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房舍。宦夫人在里面敬香磕头念经。等她念好了经，龚溴苹小声说了来意，宦夫人随即起身说：“好呀，叫她们先上客厅里喝个茶，熟悉客人后再谈玩嘛。”

众人刚进客厅，一旁伺候的家佣便连忙给每人沏了杯热茶。龚溴苹笑着一一做了介绍。芮芬奇说：“宦太太，听说你家香茹小姐读了不少的书，我很想见见她。”宦夫人说：“你坐在这里，老身去喊她。她在房间里跟丽琼表妹子下棋的。”

严淑华说：“郑夫人，你家儿女多大呢？”龚溴苹说：“我那小子今年十五岁，整日里游手好闲，啥营生都不会做，孩子他爹也从不上心管教。唉，一个女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呢？两个丫头倒蛮听话的，读书、做针线都不赖，平日里洗锅刷碗、扫地抹桌，手脚勤快得很。说来说去，每个人都是个命，儿孙自有儿孙福，愁到天亮菜也黄。唉，方夫人，你家儿女呢？”严淑华胡诌道：“妾就养了个宝贝儿子，今年十八岁，竟然到了中安南边当兵去了，妾哭也没用。照你郑夫人的话说，老子不拿个主，叫个做娘的又有什么办法呢？所以，乐得妾带着秀英丫头出来游玩游玩。”

朱凤兰拍着手说：“啊，来了，两个大姑娘都打得长辫子，文文静静的，像大家人的小姐。方小姐，你去见她们呀。”芮芬奇随即站起身招呼道：“哪个是宦香茹小姐？”跑在前面的一个笑吟吟地说：“我是宦香茹，请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芮芬奇说：“哦，我叫方秀英。她呢？”宦香茹说：“她是我家表妹子，名叫覃丽琼。”芮芬奇上来拥抱宦香茹，说：“好漂亮的人儿，今儿我们姐妹三人一起出去到你家后花园玩玩。”三个人一致同意，便走了出去。

外头景致处处透着灵秀。宦香茹说：“我们去荡秋千。”芮芬奇刚问过秋千架子在哪里，宦香茹便指着前方回道：“看，就在那边的空场里，四处都长了杨柳树。那地方真优雅。”三人走过去，只见两个半大的小伙计正趴在秋千架上耍闹。宦香茹说：“春鸣，你们两个到别的地方玩去，让我们丫头玩。”小伙头望了望三个长辫子姑娘，说道：“让就让，你们三个丫头玩，你们可要当心啊，秋千一旦荡起来，好长时间都停不下来，过不多长时间，头就发昏，从秋千架子上摔下来，那可不得了的呀。”

宦香茹骂道：“嚼什么浑话，专来唬我们姑娘家。”覃丽琼笑着说：“这两个促狭鬼，存心唬我们打退堂鼓，今儿偏要荡给他们瞧瞧。”她便上去荡了五六下。宦香茹客气地对芮芬奇说：“秀英妹子，你来荡吧。”芮芬奇故作扭捏地说：“我还不曾荡过秋千的，香茹，你先荡给我看看，然后我跟在你们后边学徒。”宦香茹便上去荡了七八下。

覃丽琼嚷着说：“秀英，你当真做小姐的，就不敢荡秋千吗？”芮芬奇扒了刘海，然后将两只长辫子放到背后，谦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够能荡得起来，那就试试看吧。”芮芬奇两脚站在蹬板上，然后猛地一蹬，大幅度地晃悠了起来，两根长辫子马上飞动起来，侧面看过去，分开来跟身子显然成了八字。芮芬奇这一荡，前后居然有五十多个来回，惹得二男二女齐声欢呼：“没得了，秀英你荡得太好了！太精彩了！”

宦香茹自豪地说：“春鸣，你们小伙头门缝里看人，把我们丫头人家看扁了。怎么样？秀英小姐不比你荡得差吧？”那个小伙头竖起大拇指头：“不简单，秀英小姐荡得好，了不起，真叫人佩服。”

三个人绕着这后花园转了一圈，便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宦香茹说：“一个人投胎要投个男人身子，什么地方都能去。像现在的三春头上，满眼春光明媚，莺歌燕舞，鸟语花香，就是上阵打仗也比蹲在房间里过日子有意思得多啊！”

覃丽琼说：“做个男人就是有意思，祖逖中流击楫，马援马革裹尸，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韩信十面埋伏，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事业。人生写入春秋史就要写得浓墨重彩，名垂千秋，不枉来到人世间一回。哪像我们这些做女人的，生下来，父母教你个三纲五常，再来个三从四德，好像生来便是要遵夫训、侍夫寝，如同豢养的猫狗一般，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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