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突发政变遭羁押（2）

芮芬奇突然惊呼道：“孩子呢？”印红说：“孩子在睡觉。”芮芬奇急忙接过去一看，发现异样：“孩子嘴里怎么溢奶呢？”她慌忙晃动孩儿，那孩儿只是无力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哭声。芮芬奇大喊道：“枚香，赶快出去喊汪公公，叫他快点喊太医。孩子溢奶，一点都哭不出声来。”枚香一听，急忙开门找汪瑾太监。

过了许久，太医来了，翻看着孩子的身子，扒开孩子的小嘴，孩子嘤嘤地哭，哭声微弱。他见孩子面色青紫，随即撑开孩子的眼睑仔细察看。太医收回了手，整了整药箱，交代道：“孩子得的是急病，卑职无能，说不出是啥急病，又不知如何用药，更不敢往深处说。实在愧不敢当，告辞。”太医背起药箱快步走了出去。

芮芬奇望着摇床里的孩子，嘴里溢出的不是奶，而是白沫。再摸孩子的头，孩子已经不动了。芮芬奇泪落不止，悲声道：“瘟神入了宫闱，本宫早便知会有祸事。”她哽咽着说：“枚香，你去告诉汪公公，就是五公主没了。”不一会儿，汪瑾太监带着两个火者进来。他摸了摸孩子的身上，感觉到真的死了，便说道：“小杨子、小李子，你们两个将五公主抱到后宫外面找个空地安葬。”两个火者便带着孩子尸体出去了。

芮芬奇放声大哭了一阵，表示她做母亲的极度悲伤。她的悲伤一个接着一个，下午后宫里忽然传来曹贤妃的死讯。她很想去吊唁，可是玄仪宫门口竟守着五六名太监，她刚一抬脚便遭呵斥，半步也难跨出宫门。芮芬奇歇斯底里说：“本宫还是淑妃的，说是在后宫里排列第三，眼下竟然连个专门侍候人的下人也不如啊！”

隔了一天，玄仪宫外面老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远处好像还有人在格斗。笼中鸟儿，多么渴望振翅翱翔于九天啊！芮芬奇烦躁地丢下书，在宫里踱来踱去，满心焦灼却无计可施，当真只能坐以待毙，只有等待，等待，等待自己的人马前来解救，等待肯出手帮助的人来搭救。印红合着双手在不住地念叨：“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解除我们芮妃娘娘的灾难啊！”

度日如年，苦不堪言。宫里的饭菜竟然差了起来，中餐只有青菜烧豆腐汤，两条白烧小鲫鱼；晚餐就只有咸菜汤这一样。印红甩着筷子说：“这哪里是皇娘吃的饭菜，简直像犯人吃的东西！”芮芬奇幽默地说：“朝廷里执政的人怕我们妃嫔们吃胖了，如若像个大肥猪，那多难看。这样一来，就个个都长得苗条些呀。”

过了几天，实在要憋死人，芮芬奇对枚香说：“如今本宫一切只能仰仗你了，眼下即使神仙来也忍耐不住如此窘况。你出去想办法打听打听，外面的局势到底怎么样，回来告诉本宫。”枚香激动地说：“芮妃娘娘，请你相信奴婢，奴婢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认定你娘娘是主子，绝对不会背主求荣。”芮芬奇苦笑地说：“本宫这娘娘，竟比犯人强不了几分，怕是不久便要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唉，本宫求你快点出去打听打听，省得本宫在局势大变之时全蒙在鼓里。”枚香见她焦急，便匆匆地走了出去。

午后，日薄西山，枚香神色仓皇地疾步而入。芮芬奇急切地问道：“外边的情况怎么样？”枚香说：“宫廷政变已经过了两三天，朝中诸大臣惨遭屠戮，皇上亦遭不测。梁鸣泰选定后天登基，说后天是黄道吉日。”芮芬奇猛地扑倒在桌子上凄惨地说：“这十余日里，尤其是近七八日，反常之事数不胜数，数不胜数啊。长明帝皇上并不明，全听奸臣的话，将本宫的话视作耳旁风，最后竟然还不与本宫会面，就将本宫关在玄仪宫里不死不活。梁鸣泰、夏培流、李羽正他们这些大奸臣们怎不笑煞啦！”

印红说：“芮妃娘娘，形势这么险恶，我们应该怎么办呢？”芮芬奇跺着脚说：“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们须设法逃出宫去，能脱身至何处便到何处，难道要困在这宫中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不成？印红，给本宫那件镶蓝边红袄翻出来，出去要打扮好，派头要足足的，公公们才不怎么阻拦。”

芮芬奇散开发髻，重新梳理，抹上厚重头油，梳成的高髻油光水滑，竟能照见人影，项挂两圈错落有致的珍珠项链，两手戴着金镯子。枚香从外边进来说：“门口已没什么人了，只有个王同小公公，坐在门口边打瞌睡。”芮芬奇拿起褡裢，掀开裙子往腰坎上一系，说了声：“走。”

她走出大门，正要往远处跑，小太监王同喊道：“喂，你们往哪跑？”枚香说：“王同公公，你就行行好嘛，皇上倒被人杀掉了，还拦住芮淑妃娘娘做什么？说不定你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唉，若有人问起，公公便说去净房如厕了，不知芮淑妃娘娘何时离去的，这不就搪塞过去了吗？”小太监点了点头，“那你们快点跑，奴婢说自己不曾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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