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疑犯

楚月轩口中要找的“严火福”，正是叙州城内“严家纸火铺”的老板“严扎纸”。

“楚将军请看，这里有卷宗，还有证词，还有捕快和仵作勘探的笔录。”李文德将桌案上刚收到的案卷交给楚月轩过目。

楚月轩结果案卷粗略的翻了翻后，沉思片刻，又问道：“嫌犯可曾到案？”

李文德弄不清楚他的目的，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道：“因为事发仓促，只来得及收集相关人证，还不曾抓到疑犯。”

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已找到疑犯的藏身处，我派人前去缉拿了，天亮前就能到案。”

“到案后务必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先去驿馆等候。”楚月轩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

待他走后，李文德才抽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实话，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压迫实在太大了，这边陲小城多少年不曾有过京城的人物过来了，这次来的还是个禁军校尉，哪是他区区一个知府能承受的。

即使有人关注，李文德不敢怠慢，经过这番折腾，他已是睡意全无，差人去请推官上门参议。

按朝廷吏治，府设知府一人，同知、推官为知府的副职各一人。知府衙门下属的办事机构设有经历司，经历一人，知事一人；照磨所，置照磨一人；司狱司，置司狱一人。知府掌一府之政，凡府内民政、财政、文教、司法、吏治及上传下达等都归其掌管。同知、通判则分掌巡捕、管粮、农垦、水利、屯田、牧马等事项，推官管刑名，经历、照磨负责检校文书，磨勘六房卷宗。

叙州推官姓熊，叙州本地人士，也算一员干吏，多年来与李知府相处倒还融洽。半夜接到知府相邀，熊推官二话不说，从小妾的被窝钻出，也不理会一脸欲求不满的美人，穿戴整齐后便到衙门后院去见李知府。

当听到李知府说起京城来的人过问起“严家纸火铺”的案子，熊推官也如李知府当初时一样惊讶，他执掌一府刑名，见识和眼光还是有的，少倾，只听熊推官幽幽说道：“姓楚的那小子既然是御林禁军的人，不在京城拱卫皇城，怎么会跑到咱们这个偏僻小城来，我看呀，他肯定是有目的，不会是奉了皇命来我们这儿查案的吧？”

“不好说。”李知府叹了口气，接话道：“禁军直属皇宫大内，也称天子亲军，是陛下亲信中的亲信，要不是奉了皇命怎么会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地儿来。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尽量配合好他，可别出了什么岔子才是。”

“大人放心，我这就回刑房亲自督办，务必在天黑前将人给带回来。”熊推官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你亲自带人去而且还要加派人手。”李知府却不放心道。

“不至于吧，就一个……”熊推官正要说下去，就被李知府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打住。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熊推官只能无奈道：“哎，我这就去。”

说完，便自下去选派人手拿人去了。却说冯靖尧离开了严家纸火铺后，一路疾驰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家。他关上宅子大门，仍觉得不放心，又从屋里搬了几张凳子将门死死抵住，还取来家中镇宅的桃木剑握在手中，神色紧张地听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看来纸火铺中的厉鬼并未追来，冯靖尧不敢大意，干脆坐在屋檐下背靠着墙，就这么紧盯着大门。

哪成想只盯了一小会儿，便觉得困意袭来上下眼皮情不自禁地打起架来，冯靖尧昏昏欲睡，脑袋如蜻蜓点水般直往下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形鬼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冯靖尧浑身像是被火烧似的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举起桃木剑就要往鬼影身上劈，不料，半途又硬生生的住了手。原来这鬼影正是之前的熟客“饿死鬼”阿东。

一看到阿东张着大嘴，嬉皮笑脸的模样，冯靖尧心中无名火一下子蹿了出来，好心帮它买高价香烛，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这赖皮鬼还敢跑来讨要香火。 心中一旦有了怒气，那就顾不得会不会与鬼结怨了，冯靖尧扬起桃木剑径直要朝阿东砍去。

桃木驱邪避凶，邪魔鬼怪莫挡，阿东这个饿死鬼可不敢硬顶，他虚浮着身子，赶紧跑路，冯靖尧存心那他撒气，岂能让他就这么逃掉，擎起木剑拔腿直追。

这样的戏码过去若有下人随侍在旁，八成会觉得自家的这个少年又发了什么癔症，一个人举着木剑满屋子乱窜，好在屋内如今已是门可罗雀了，倒不妨碍少年追逐的把戏。

阿东到底是个鬼，就算围着宅子跑上一年也不会感到疲累，而冯靖尧毕竟是凡胎肉身，不一会儿功夫已经叉着腰站在屋檐下，像牛叫似的喘起粗气。

阿东虚浮在半空中，不时朝着下面的少年做起鬼脸，肆意挑衅着他。冯靖尧则站在屋檐下朝着阿东破口大骂。就在这时，屋外一阵激烈的啪啪敲门声，紧接着便有人用脚踩着攀爬墙壁发出的声音。

冯靖尧顿觉疑惑，心说若是有攀爬墙壁的功夫，莫非是家里来了盗贼，片刻功夫，几个头戴六瓣布帽，身着红罩甲，腰系青丝织带的衙门捕快闯了进来，只瞬间功夫，几人迅速抽出腰间朴刀呈“品”字形围住少年，接着有人将大门打开，穿着奔牛官服，一张大圆脸的熊推官大刺刺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冯靖尧怯生生的冲几人问道。

熊推官正待答话，不料少年竟转过身去，向着屋顶的一堆空气嚷道：“你老实在那儿呆着，添什么乱呢？”

“我……”

熊推官直以为这厮在向着他说，心中顿时火冒三丈，本打想说几句场面话现在也不废话了，不等冯靖尧反应过来，熊推官已对左右大声吩咐道：“来呀，拿下他！”

“等等，这……这是怎么回事？”冯靖尧挣扎着想要解释，可几个官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拥而上，瞬间就将他摁倒在地制服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冯靖尧大声的质问道，结果还没说上几句，他的嘴就被人给用布条给彻底塞住了。

熊推官看着他惊恐的神情，哼哼冷笑的说道：“别急，回了衙门咱们再慢慢听你说。”

“带走！”

驿馆内，楚月轩在一间屋内抱着头枕着手，呆呆地看着窗外。叙州府虽地处帝国西南边陲，但驿馆建的十分的庞大，这或许跟这座城市位于军事重镇有关。但即便是身处这间驿馆最好的房间，楚月轩也依旧心神不灵，原因无他，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来享乐的，他是奉上命来追查一起案件的线索。

此时的他双眉紧皱，正想着心事，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月轩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握住随身携带的宝剑贴耳静听，紧接着又是嘭嘭的敲门声。

“谁？”楚月轩低声喝问道。

“楚将军，小的是知府衙门的，李大人让我来转告一声，说是那名人犯已经被擒获，现正在刑房审问呢。”

“哦，抓着了？”楚月轩双目精光一闪，猛地打开房门，只听嘎吱一声，楚月轩箭步冲了出去，对着那名吓愣的报信的随从道：“快带我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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