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梏奴失踪

从蔺老师去他家家访那天起，他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回家后面色灰败，一副死相，梏奴就感觉不对劲了

以往每次父亲母亲回来，虽然说不上开心但是也不会有这副绝望的神情

后来被蔺老师接走照顾，大半年来断断续续会传出一些梏氏集团快要破产的消息，梏奴虽然很恨他父母，但是也不希望家族流传下来的企业就此破灭

时下正值隆冬，黑黑的夜幕下只剩梏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灯旁

男孩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脸蛋被冻的红扑扑的，裹在帽檐周围的一圈浅灰色绒毛里

他依稀记得小时间他其实过得很幸福，爸爸总把他架在脖子上笑着奔跑玩耍，妈妈总会在他跌倒了哭泣时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扶安慰

可是随着他长大，父母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渐渐对他只剩冷漠与打骂

眼眶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鼻头发酸

梏奴只感觉心脏像被揪住，窒息般的痛楚随着潮水般的回忆铺天盖地袭来

手机铃声响起，是蔺老师

“喂，梏奴，今晚和同学玩得怎么样？”

电话一旁传来温柔恬静的女声

蔺稔在家里按耐不住自己心中越积越多的不安，只能给梏奴打去电话

梏奴压了压喉间的涩意

“一切都好蔺老师，别担心了，我同学叫我去切蛋糕呢，您快睡吧”

蔺稔只得作罢，看着挂断的电话，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不减反增

于是拨打了岑雍的电话

半年来因为梏奴治疗的关系，和岑雍的联系日益增加，现在她差不多和岑雍是异性好友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蔺稔，怎么了？”听得出岑雍已经睡了，被吵醒后的嗓音低哑磁性

“今晚梏奴去朋友家玩了，我不知道怎么了这心里面一阵心慌…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默了默，一阵起身穿衣的窸窣声传来

过了两分钟，岑雍把手机拿在耳边，突然问道：“梏奴知道梏氏破产的消息吗？”

“…我不知道，昨天梏奴看着人状态不对劲，但是今天又好了，我没想那么多”

蔺稔急得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岑雍在一电话那头安抚

“别急，你现在在家等我”

……………

岑雍开车来到蔺稔楼下，给她发去消息

蔺稔随便裹了一件灰色长羽绒服就下楼了

急急忙忙打开车门坐下，蔺稔侧过头看向岑雍，眼中闪着的泪花被男人清清楚楚的看到

“岑、岑雍，我还记得我送梏奴去朋友家的路线，我们现在去找他吧”

女人声音发颤，急得哽咽，眼角通红

这么些日子，她和梏奴朝夕相伴，早就把他看作亲弟弟了

她也可以感受到梏奴满心的感激和善意，知道她有胃病，每天都会早起给她做早饭，提醒她少吃辣的，会让她早点休息，因为愧疚会主动承包家务即使她再三强调不用，梏奴这样一个懂事善良的孩子，让蔺稔感觉越发心疼，她甚至都给父母提过想把梏奴的户口安在他们名下，她负责扶养

她想要梏奴过得幸福再幸福一点

岑雍看着女人心慌着急的样子，内心的一根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伸手拭过蔺稔眼尾的泪，动作轻柔

“别怕，我陪着你”

二人开车前往目的地，到那儿的时候却被主人家告知梏奴早在几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蔺稔只感觉脑袋“轰”的一阵炸开，险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岑雍稳稳扶着

蔺稔连忙掏出手机，给梏奴打了过去

无人接听…

颤着手连续打了五六个都是无人接听

蔺稔彻底慌了，小脸惨白

“我们去查监控吧，失踪人口不满24小时不能报警”

蔺稔听着男人沉沉的声音，含着眼泪点头

不知道岑雍动了什么关系，他们顺利查到了监控

二人连着几名警察一起看了许久都查不出一丁点的线索

蔺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帧一帧的查看，不肯放过这几个小时的一丁点细节

再反复看了两三遍后，天已经蒙蒙亮，蔺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咬牙坚持看着

一旁的岑雍站起身来，看着女人满脸的疲惫，轻叹了一声，出去了一会儿后又回来，手里握着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岑雍揉了揉蔺稔的脑袋，带着些安抚，将手中的早点和豆浆递过去

“乖，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找梏奴”

坐着的女孩仰头看向岑雍，险些压不住心里的崩溃，道谢后红着眼眶接过，一声不吭的吃起来

我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接着找梏奴，梏奴啊梏奴，你一定要等我，等蔺姐姐找到你…

看着女孩红着眼眶默默把早点吃完，岑雍眼里晦暗不明

可怜的梏奴此时可能边惨叫着边呼唤你吧，蔺稔啊，你斗不过我的

……………

刚和蔺稔通话结束，梏奴接就到了梏母的电话，那一边梏母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无力，一声又一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握着手机的指头用力到发白，心中天人交战，终于开口说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梏奴顺着地址来到一处民房楼下，看着黑漆漆静悄悄的四周，心里没来由的发慌

打开照明，来到四楼，敲了敲右处的房门，开门的是梏母

半年不见，梏氏集团破产，面临巨额负债，梏母眼中满是死气，看见梏奴惴惴不安地盯着她，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梏奴啊，你终于来了，你父亲也在等你呢，快进来吧”

温暖的黄色灯光洒满客厅，梏父坐在饭桌旁笑着冲他招手

“奴儿啊，快来，你母亲专门为你做了好大一桌菜呢，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梏奴看着在他梦境里上演过无数次的场景，迷离朦胧不似现实

挨着梏父坐下，看着饭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梏奴眼角泛着泪光，却没看到梏父梏母眼中的冷漠癫狂

一家三人各怀心事，梏母边给给梏奴夹菜边说着他小时候的事情，好似温馨平凡的一家人

看着扶着碗埋头掉泪的梏奴，梏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撂下筷子，突然偏过头冷着脸“吃好了就滚吧，从今以后只当我们没你这个儿子”

在一旁埋头吃饭的梏父猛地抬头，嘴角咧出一抹笑容，眼中满是癫狂

“走什么走？！如果不是拜你所赐，梏氏集团哪会被岑氏针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每周被那个姓蔺的带着去和岑雍见面！”

说着一下子站起身，把梏奴从位置上拽起来拖到客厅一脚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玛德狗东西，如果不是你我哪里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像孙子一样给人下跪求饶，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每天还被人追着讨债！”

男人目眦欲裂，眼泛猩红“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早知道就把你打死算了！”

说着拿起手边的木棍就冲地上蜷缩的男孩身上一下一下死命打去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的哀嚎声渐渐弱下，一旁的梏母察觉不对忙上前查看，颤着手探去男孩鼻下，却感受不到男孩一丝鼻息，突然惨白着一张脸跪在梏奴身旁

“……没、没了…梏奴…………没了”

手持木棍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横肉一颤，蓦地松开木棍，嘴角微抽，眼神闪烁

“怎么会？怎么会？我不是故意……”

跪在地上的梏母一下子站起来，发疯了似的抓挠着男人，尖细的声音满是悲戚

“那可是我们的儿啊，你这个畜牲，你这个畜牲，怎么忍心把他活活打死的啊！你给我偿命，还我儿的命来！！”

打闹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周围邻居的注意，察觉到不对劲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赶到破门而入时，只看见了客厅内一副蜷缩任有余温的男孩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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