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人去

苏致杳埋头走了一段路，路过小区保安亭，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这云顶别墅区建在半山腰上，方圆五里都没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平时的食材都是专人运输，她大早上的，去哪给他弄糖吃。

苏致杳心里又闷又气，她又不蠢，看得出来秦陌淮就是故意找茬。

亏她前两天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没想到这人骨子里就不正紧，坏透了！

苏致杳脸都憋红了，还是站起身，匆匆往回跑。

路过一个带栅栏的暖黄色小洋房，她着急地在外面徘徊，从木栏的缝隙里看到熟悉的人影，高兴地跳起来打招呼。

“小荣！！”苏致杳挥了挥手，绽放笑容。

这栋小洋房和秦陌淮的家隔了一小段路，两家挨得不算远，算是邻居。这家主人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荣小六是这家请来侍弄花草的，是她在偌大而又陌生的地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小六说，他是家里的第六个孩子，实在是太养不起，不得已出来打工了。还好老家那边的人在山里劳作了一辈子，最拿手的就是养花育苗了，他也算有一技之长。

容小六看她跑的额头都出汗了，急忙打开小门让她进来，“”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你雇主把你炒了吧？”

之前闲聊的时候，苏致杳和他说过自己这两天的际遇，荣小六大致清楚她的情况。

苏致杳喘了口气，连怼他两句的时间都没有，抓紧他的胳膊道，“你有糖吗?水果糖，大白兔都可以，只要是糖就行。”

荣小六没听明白，“什么？”

苏致杳解释道，“他大早上起来要吃糖，我没时间去别的地方给他买了，你有吗？”

荣小六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伺候的是一小孩。”

苏致杳摇了摇他的胳膊，有点焦急，“……你有没有啊，我得罪不起他的嘛。”

荣小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等着。”

没多久，他从房里出来，带了个包装很精致的大盒子，递给她。

苏致杳用两只手抱着还有点费劲，一时间有点懵，她抬眼，有些踌躇道，“小六啊，你这不会是……咱没有就算了，别为了这点小事再把工作丢了。”

荣小六叹了口气扶额，这小姑娘看着唯唯诺诺的，可偏长了一根筋，执拗的很。

他面不改色道，“放心吧，前两天我帮他们救活一株金山茶，这家的夫人送我的，她脾气很好的。”

这话让苏致杳放下心来，开心地笑了笑，抱着盒子往回跑，“谢谢，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

荣小六看她边跑边回头的模样，笑魇如花，活力地像太阳。

盯着那个背影，不自觉看了很久。

荣卓意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盯着前边一排排灌木丛似笑非笑的表情，觉得有点瘆人。

半晌，她探出脑袋晃了晃，“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木啊，你有必要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荣箫浏被她这一闪身吓了一跳，心思也没了，没理她转身就往家走。

荣卓意觉得奇怪，跟在他身后，“你刚刚去我卧室拿走一盒卷心糖吧，我看见了。”

荣萧浏头也没回道，“没有，你别跟着我，回房间歇着去。”

“我明明看见了，”荣卓意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你不说实话，我就告诉老爸。”

荣萧浏无语地挑眉，“都要当妈的人了，你幼稚不幼稚？”

荣卓意见他没有丝毫惧意，来了火道，“你不说，我就告诉你姐夫。”

荣萧浏被她这缠人劲儿脾气都磨没了，停下脚步，道，“刚有只流浪猫跑过来，替只狗讨糖吃，讨不到下场很惨的样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荣卓意半天没反应过来，半晌道，“那糖呢？”

荣萧浏沉默片刻，道，“这会儿，估计进狗肚子了吧。”

见荣卓意还是一脸玄幻的表情，他乐的想笑，“都说一孕傻三年，按着你这智商，怀孕直接降为负数了，真不知道姐夫怎么忍受的了你。”

荣卓意回过神来，气的拳头都攥紧了，“荣小六，你皮痒痒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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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致杳抱着一大盒糖跑回家的时候，客厅里空空如也，她跑到厨房，看到桌子上的甜点和面包一丝未动，玻璃杯里的牛奶下降了两厘米。

她默默站在地上，脸颊上气喘的余红随着满室寂静慢慢散去。

接下来三天，苏致杳再没见过秦陌淮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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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临近中午，她正做一道红烧狮子头，上次答应小荣要给他做好吃的，反正主人不回来，冰箱里的菜到点就会换，不用白不用。

饭刚做好，正要给小荣送去，电话响了。

接通后，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女音，“苏女士是吗？”

苏致杳道，“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秦总的秘书，您现在在家吗？”

一听跟秦陌淮有关，苏致杳立马紧张起来，抓紧电话点了点头，“是的，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后秦总有一场重要的收购会，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电子版和纸质版的合同都在秦总的书房里，可目前秦总在飞机上，我们联系不上他。”

“秦总的私人生活空间不喜欢外人擅入，所以只能麻烦家里人来公司送一趟资料了。”秘书小姐姐说话的语调都是急得。

听完，苏致杳顿感压力紧迫，她匆匆忙忙去了书房，视线转了两圈，终于在书架的夹层处找到了秘书说的那份合同。本来还想着，秦陌淮的电脑她十有八九进不去，没成想他居然没设密码，这倒是方便了苏致杳。

准备好后，她急匆匆的出门，临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他刚下飞机，应该没来得及吃饭……

她把刚出炉的香气腾腾的狮子头装在绿色的小保温盒里，又找了个好看的纸袋子套在外面。

这样出入公司，被人看见也不会太尴尬。

小荣，对不住了。

准备好后，她鬼使神差回房间里，脱下一直穿在身上不离身的白衬衫牛仔裤，换了条薄荷绿的水仙裙，这条裙子，是她赚第一笔工资时，犒劳自己买的。

也许是秘书小姐姐口中那句家里人，她潜意识里不太想给秦陌淮丢人，尤其是公司那种精英人才遍地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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