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是自己的，能跑就跑

“干啥？跑啊！”

范离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随后开始翻找起东西。

至于他在找什么？当然是钱啊！

那本不应该属于他的记忆里，很多都是无用龌龊的信息。

但有两条信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第一个就是今早金人要来征粮，第二个是范离搜刮来的钱财放在了哪里。

这年月想要活下去，别的都是扯淡，钱和粮才是硬道理。

陆家村早就没粮了，范家也是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

金人的征粮队今早进村征不到粮食，那陆家村的民众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到时候金人会做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所以范离才这般着急忙慌的要跑路，因为他明白，陆家村的末日，就在今天！

“儿啊，范家祖祖辈辈都埋在山上，你要跑去哪啊！”

范母哽咽着拍打门框，他的心彻底碎了。

范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抛弃祖宗只顾自己富贵的不孝子。

“找到了！”

范离总算在大木箱子里找到了财物，不禁松了口气。

这一袋子真金白银，就是他活下去的本钱！

范母说的话，他全听在耳朵里。

他与这个家虽然没有丁点的情感联系。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范离，是范家的长子。

真要跑路，他不可能扔下母亲和弟弟不管就这么跑了。

“娘，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认为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汉奸，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此次金人进村，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我们不跑，恐怕连埋山上的机会都没有！”

范离快步来到范母身前，眼神真挚的说出心里的猜测。

虽说只是猜测，但前世积攒的知识告诉他，这是北宋末年！是吃人的年月！

徽、钦二帝都落得那般凄惨下场，何况是老百姓？

范母被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震慑到了，他张大嘴巴，愣是说不出话来。

知子莫如母，范离平时吊儿郎当从来都是一副贼眉鼠眼没睡醒的样子。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腰身笔直，也有精气神了。

恍惚间，范母竟然在汉奸儿子身上看到了一丝英气！

“儿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范母虽然心中震惊，但妇道人家哪听的懂他话里的意思啊。

可范昭却在大哥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不妙的气味。

他蹭的一声站起来，来到里屋门外，也不吱声，就是想听听这个汉奸哥哥能说出什么高论。

“娘，你想想，金人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的？既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这条命还有用吗？”

范离看着窗外已经蒙蒙亮的天色，急得直擦冷汗，可他知道，如果说服不了母亲，他是不会愿意离开故土的。

事情再急，他也得耐下性子，说明道理。

而这句话，让范昭不禁一哆嗦。

范母更是一下子瘫软再地，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

“母亲！”

范昭一声大叫赶忙上前去扶。

“弟，什么都别说，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范离看二人已经明白了，对弟弟催促一声，就加快脚步去收拾家当了。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破布衣，灶台上还有几个野菜团子，所有东西加起来，还没有十斤重。

跑来跑去，略有些慌忙的他一个不留神撞倒了一件架子。

等他细眼一瞧顿时愣住了。

架子上挂的是一件宋制铠甲，随着一并散落在地的还有一柄手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范父范通生前军甲佩刀。

范父阵亡后，这副盔甲就一直放在里屋角落，范母时常会搭理修复。

在范离的记忆中，范父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没了，这副盔甲差不多放了快十年了，可上面却没有一点灰尘，哪怕扎甲绳结都如崭新一般。

范离为何会愣住，他没想到，满门忠烈的范家，如今会落得弃家逃命的地步，真乃儿孙不孝啊……

可这些跟他又有何想干？

如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范昭，快动啊！”

范离眼看弟弟还愣在那里，忍不住发起了脾气。

“你走吧，范家活你一个就够了，范家的脸面，总要有人去争！”

范昭看着散落在地的甲胄，他不走了。

家国沦丧，族人受辱，泱泱大宋，如今哪还有栖身之处。

既然横竖都是死，他更希望有尊严的死！

“你二啊！”

范离气的浑身直哆嗦，忍不住大骂出声。

古人怎么都这么死脑筋？

什么叫总要有人去争？人都死了，还争什么？

当下保住命才最要紧，大宋也不是彻底完了。

赵构过了江，还会有南宋，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大争之世。

想死，后面有的是旷世大战，何必死在这个小村庄里。

可这些话他又没办法说出口，只能在那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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