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舅母心伤感怀

苏馨晴携着方氏走在前面，宋怀瑾在后面慢慢的跟着，看着这个小表妹与自己母亲聊天，不一会夏雪就带着宋怀瑾去了外院的客房休息，而苏馨晴跟着方氏到了内院女眷们留宿的客房。

等到夏葵走了之后，奶娘才进来说道："姑娘，老奴去给你们准备一些吃食，姑娘在这里与夫人说话。"

看着奶娘也走了，方氏才放下苏馨晴的手开始上下打量，见到素色的衣服头上也没有几个珠钗点缀后，重重的

点了点头，"你母亲没有白白生养你一场，"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

"舅母……莫要伤怀了……"苏馨晴虽然劝说着方氏，自己也泫然欲泣起来。

方氏看到小姑娘已经红着眼睛，赶紧止住了泪说："咱们不哭了，舅母和你表哥就是过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你舅舅来的路上难过着急摔断了腿，在家里你二表哥照顾着，这才没有过来，你不要怨你舅舅，他也是不得已。""我知道的，舅母，苏馨晴再次拜谢舅舅舅母挂念之恩。"

说着苏馨晴准备跪下了，被方氏拉了起来，坐到了厅堂一边的软榻上，两人的距离很近了。

方氏满脸沧桑之感，但是眼睛却是明亮的，完全没有刚才在黎氏的院子里局促不安的神情，又在苏馨晴的发髻上摸了一下，看着稚嫩的脸庞，说道：“你在府里可好？”

“舅母是好的，有奶娘照顾还有绿荷陪我一起玩。”苏馨晴尽量表现的像个懂事早熟的小孩，既不让舅母起疑又可以让舅舅一家放心，走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确认自己安好，可见舅母一家并非上一世表现的无情，只是不知道上一世为什么舅母一家杳无音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或者上一世的今天发生了什么。

“嗯嗯，你生活无虞就行，如果你生活不好，舅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带出去，跟舅母回乡，最起码有舅舅舅母照顾，总比在这深宅大院里好。自从你表哥中了秀才之后家里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每个月都有县里给的几钱银子给你养你一个小丫头还是可以的。”

“舅母，我很好，大夫人没有少我的吃穿用度，家里的姊妹也和善，”

“行，那就好，舅母一家没有大本事，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嫁一个平常人家，你姨娘原来写信回来时常说起你的婚事，虽然舅母没有多大文化也是知道，宁为穷人补破衣，不为富人做妾妻，要不然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那年你舅舅想着生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从邻里亲戚那边凑了一些银钱打算收了稻子之后就到京都来把你姨娘赎回去，哪知还没有等你舅舅出发，你姨娘的信件和包裹就到了，说是已经做了你父亲的妾室。

你舅舅一夜就白了许多的头发，中间有什么事情我们是不知道，但是舅妈知道你母亲如果想做你父亲的妾室早就做了不会等十七岁都是老姑娘了才去做妾室的。

在此之前，我与你舅舅已经在乡下给你母亲看好了一个书生，家里有几十亩良田，知书达理，看过你姨娘的画像就同意了下来，说是小时候还有一起玩的情分，你姨娘知道了也大约是记得这么一个人的，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但是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糊里糊涂给你父亲做了妾室，”

苏馨晴听着舅母的话，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个插曲，以她上一世对姨娘的观感也是攀附富贵之人，平时虽然自己的颜色比较艳丽，但是只要父亲不来，基本上也都是粗茶淡饭，衣着素净，饰品只带一两支常用的珠钗，除了平时给大夫人请安，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有那么个一两年父亲经常过来，大夫人看不惯母亲，后来父亲不来了，大夫人还经常赏赐母亲各种布料和首饰，这也是姨娘有一些压箱底的物品的原因。但是现在听到舅母的话，似乎姨娘做妾室还是有内因了，只是现在不知道罢了。

方氏没有注意到苏馨晴的出神，继续念叨着：“哎，我和你舅舅把你姨娘的事情说给了同乡的书生听，开始他还不信，直到看到你姨娘退回来的信物，才失魂落魄的走了，后面他中了秀才没有多久家里的老母亲就过世了，哥哥嫂嫂一家跟他分了家，也把他给赶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同你姨娘一样也是个可怜人。”

说完，方氏低下头看着苏馨晴懵懂的大眼睛自己笑着说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同你说这个做什么。看着你过的好，我就放心，看起来勋爵富贵人家实际上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看看你姨娘就知道了，花一般的年纪就殒命在这个地方，舅舅舅母一起虽然不富贵但是能保你平安长大，等你长大了再给你找个好儿郎嫁了也是一辈子的舒服日子，还是比在这里强。你可愿意跟舅母回去？”

虽然知道苏馨晴在这里过的还可以，但是想想小姑子的遭遇，还是问了一嘴，小姑子也说过的很好，这才多久人就没有了。

“舅母，我真的很好，况且伯爵府的大老爷是我的亲生父亲，奶娘又说，父母在不远行，女儿需要给父母尽孝的。”

苏馨晴大仇未报，憎恨的人和算计过自己的人都在这里，她哪里都不会去，况且自己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首先是大夫人就是老太太那一关都过不了，老太太绝不允许传出不利于永安伯爵府的谣言。

方氏看到小姑娘纯真坚毅的眼神，也知道自己想岔了，确实如苏馨晴所说再怎么说伯爵府大老爷都是亲生父亲，不像小姑子在这里举目无亲，际遇是不一样的，也不一定不好，再怎么说都是伯爵府的姑娘，怎么是自己可以轻易带走的呢。

方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舅母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然后转移了话题，“明日我与你表哥去你姨娘坟前上三支清香告诉她我们来看她了，就走了，你表哥过年之后还要参加秋闱，回去还要温书，所以就不能多留下陪你几天了，等到你表哥有高中之日，定可以到京都护你周全。”

苏馨晴突然想到了什么，秋闱？在自己姨娘过世后第二年，听说李姨娘在江南的侄子在次年的春闱中高中，之后更是官至翰林，那个时候她还在想李姨娘不是扬州的瘦马么，家里也是遭了荒才把她卖了，只剩下孤女一个了，才被人牙子发现带回去养着的，怎么还有娘家亲戚。

自那之后苏馨婉也时不时到自己这边来玩，问起姨娘的事情，苏馨晴此时有个大胆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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