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军南下，邦彦之谋

当时局势正剧烈恶化，年初的时候，金声桓、王得仁主动出击，金声桓率十余万屯驻在九江、湖口，而王得仁顺江而下直取南京，和清军在池州激战十数日，为清军所败，随后撤退。

而清军固山额真谭泰率军渡过长江，猛攻九江，金声桓连战不胜，被迫与王得仁退守南昌，清军随后围攻南昌。

李成栋随后率大军北上，号称二十万，北上救援金声桓、王得仁部，清军派大将济尔哈朗率军支援谭泰部，明军在南昌城内约有五六万人，再加上李成栋所率援军，估计实际人马至少超过二十万。

而清军在南昌周围兵马不下于十万，双方激战数月，李成栋节节败退，无奈之后后撤至临江、抚州一带。

金声桓、王得仁在突围数次无果之后，于城中困守，到永历二年十月时，粮草已经耗尽，老鼠一个卖银竟达到了二钱，城内场面自相食之，惨不忍睹。

于永历三年初，蒙古兵攻入南昌城中，金声桓投湖自尽，王得仁被俘后不降被肢解。

尽管南昌之战南明已几乎竭尽全力，但还是没能阻止清军的南下。

随后清军发动了对赣南的攻势，李成栋率军与敌激战于临江、抚州，连战连败，于抚州之战中落马被践踏而死。随后清军连克赣南各地，各地纷纷而降，清军直逼广州。

李尚本以为南明朝廷会迅速发兵阻敌，谁知道。在李尚走后不但南明朝廷没有做任何实际的工作，反而迅速开启了党争。陈邦彦给李尚写了数封书信，皆是表达现在肇庆城内复杂的局面。

楚党是以李元胤作为靠山，袁彭年为首的一批人，主要骨干丁时魁、蒙正发、金堡、刘湘客、袁彭年并称五虎。

另一派称作吴党，马吉翔、陈邦傅为核心，除此之外还有朱天麟、堵胤锡、郭之奇等人。

永历三年二月的时候，陈邦彦给李尚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现如今，朝廷内部皆不把国事作为正科，反倒将相互诋毁、争权夺利当为正题，自永历帝东归已有数月，数月间吴党、楚党争论不休，吴党弹劾楚党陈邦博无饷无兵，窃取勋爵；楚党弹劾吴党反复无常，别有所图。

吴党之朱天麟甚至在票拟圣旨中写下‘金堡辛苦何来，朕所何悉’一词诋毁金堡，丁时魁当即召集了两衙门十六朝臣，当日尽数罢官，以示不满。为一语而罢国事，吾闻所未闻。”

随后还有李成栋、佟养甲和孔有德之间的矛盾，在永历二年六月份，陈榜样给李尚的一封信中，讲述了南明内部的李成栋和佟、孔二人的矛盾：

“佟养甲和孔有德本来就深受鞑虏器重，投降明朝实属无奈，在投降我朝之后，深受信任，两人皆被封侯，但仍感不满。佟养甲、孔有德接连上书，认为如果怀疑两人有反意，就该杀之，若是不疑，则该委以重任，试问用又不用，杀又不杀，所图为何？试问二人当年皆为鞑虏走狗，又非真心投降，怎敢用之？圣上不杀，以属大恩，二人怎敢如此？

陛下见二人不满，及优诏二人，没想到二人愈发大胆，派人送信于清廷，密谋里应外合颠覆朝廷，还好锦衣卫都督同知、提督禁旅李元胤及时发现，密奏圣上派二人前往梧州祭祀，佟养甲在半途被李元胤所杀，而孔有德甚为诡谲，借机逃出肇庆，投清廷去了。元胤派士卒去追已三日，未有收获。”

随着党争日趋激烈，清廷步步紧逼，陈邦彦心中的话也越发失落、焦急，唯恐明朝中兴的契机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在永历三年七月前后，清军已进逼赣州，李尚自知赣州为重镇，万不可丢失，遂准备救援赣州，在当日，陈邦彦的又一封信送到了李尚手中。在开头，信中还只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内容，无非是询问李尚近况如何、身体是否安康、清远有没有出什么大事之类的话，可之后的内容，便令李尚背后不由得阵阵发凉，陈邦彦在信中是如此说的：

“朝廷已知清军逼近赣州，赣州为广东最后门户，万不能有失。现闫可义率精兵一万已经进驻赣州，并下令潮州、惠州两府总兵加紧备战，以备清军南下。

自清军南下，金声桓、王得仁、李成栋先后败亡，朝中人心惶惶，其中尤以马吉翔、陈邦傅最为可恨，日日皆想逃去桂林。引得朝中不满，连吴党骨干堵胤锡、桂林巡抚瞿式耜都对其深表不满。

前几日李元胤找到我，密言马吉翔自其家父在之时，就已窃弄私权，还好成栋深明大义，压制住了马吉翔，这才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成栋已死，马吉翔再起，几番诡计，使得元胤对其怨言颇多，今日又频频上奏欲逃亡桂林，桂林之地多为马吉翔心腹，若是入桂则几无元胤及反正旧部容身之所，因此元胤密谋联合外部，以堵胤锡、丁时魁、杜永和等人为内应，招惠州黄英杰、总兵马宝、郭登几部，入城斩杀马吉翔及其乱党。

李元胤此前与我私交不错，有勇有谋，我观之颇有李成栋当年遗风。杀马吉翔固然是稳固广东必要之事，但黄英杰、马宝、郭登三人虽然都是成栋旧部，但远非元胤现在可以掌控的，我提议其不可招三人入城，而想令你率清远之兵入城，我与元胤、丁魁时、堵胤锡、杜永和等人为内应，到时立杀马吉翔及其党羽。此后元胤凭先父威望稳固局面，若是马吉翔旧部不听号令，而还有杜永和不及你部可依，不知天一你以为如何。”

李尚看完这封书信，先是一惊，随后略一思量，便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李元胤、丁魁时等人本就是楚党，而广西现被吴党所掌控，若是离开广东入桂，则必受吴党压制，马吉翔此人心胸狭隘，到时肯定百般刁难，因此二人必不可离开广东。而广东自李成栋死后，除先前提到三总兵之外，还有阎可义、张月、董方策、罗成耀、郝尚久、杨大甫等成栋旧部，明廷根本指挥不了，若是清廷南下，只怕这数镇皆降，想要守住广东简直如痴人说梦，既然入桂已成定局，不如先下手为强，除掉马吉翔，瓦解吴党，随后入桂，这才来的安心。

而陈邦彦，恐怕其目的不只除掉一个奸臣这么简单，如今明廷内部党争激烈，楚党、吴党互相口诛笔伐，无法一致对外，若是其中一党倒台，另一党完全把持朝纲，自然就会齐心合力对付外敌，如此大明才有转危为安的机会。若是此计失败，动手的是李元胤，关他陈邦彦何事？陈邦彦自然能甩的一干二净。

想到此处，李尚不由得笑了，这陈邦彦，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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