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死亡,只是此期生命形式的消失,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却离不开轮回不息的六道,离不开炙然火宅般的三界。我敬佛但不信教,可我坚信,这世间确有轮回。生即是死,死亦是生,生命就这样循环往复,无始无终,死而后生,生而后死,变化的只是生命的形式。
几十年前,他们也是孩子,在阳光下奔跑,大声地笑,清脆的笑声比明晃晃的阳光还响亮。
他们比我提前面对了这个世界,在彼此相遇后有了我。不眠不休地围着我团团转,脸上满是幸福的疲惫。
再后来,我左脚绊右脚蹒跚地走起来。高抬轻放的步履。摔倒时双眼一闭。视死如归地准备倒下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了我。我睁开眼,看到自己被环抱到很高的地方,甚至被扔向天,然后接住。
再后来,我踏着他们的脚印走着。我的影子和他们的叠在了一起。
时光会揉皱他们的脸庞,饱满坚定我的目光。
有时他们会让我感到孩子气。他们也有渐渐老去的时候。他们将会越来越依赖我。我如果能让他们依靠得舒服,那就是孝。
孝有时会让我感到幸福。在尽孝时,更多是怀着反哺的怜惜。我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们。有时我轻轻地抱住他们,我心里会泛起一点点疼。我的保护者正在渐渐弱小,正如我渐渐强大。
听他们讲自己的少年经历,我感觉到了他们的兴奋。我知道,他们从我身上见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们的生命将在我身上继续,无限延伸到后世。所以,爱父母就是爱二十几年后的自己。
衰老和死亡是人人都会经历的。我为若干年后的这件事感到难过。我比他们都要离那一刻远。我知道,他们的前半生我无法介入,他们的后半生我应陪伴到底。永远不要忘了,他们也曾像我一样年轻。
我坐在海边,玩沙。那是我离开母体后至少五年内最爱玩的游戏。我看着细沙从指缝间簌簌流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沙帘,阳光可以穿过它。我终于忘记了涛声。看着这指间的岁月,我拍拍手,许下一生中最虔诚的心愿:
只想让他们笑,快乐地,在阳光里。
始终相信,飘缈的未必是虚幻的,那是因为,人们追索过,却不曾真正触摸过。更加相信,那些飘缈的林林总总,定会有一天在众生的苦苦寻绎下,带来一片惊奇和艳彩,向人诠述,世间万物,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一切依循着那条苍劲而灰白的轨迹缓缓变换,不离不弃,不偏不移,有希望,有迷茫,有欢欣,还有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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