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 1

他睁开眼，有什么东西在响。算不上刺耳，却让人感到某种压抑着的不快。他不清楚这是不是D那个设在6点却每次都提前两分钟响起来的闹钟，或者说它已经响过一阵子了。头顶依然是那片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今天是X失踪的…第几天了？

他唯一记得的是，他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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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没办法，还是打不通。”

他一脸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身旁的少年则抬起头来，刘海遮掩下的瞳眸冷冷地折射出暗蓝色的光

“我就说没用。”

“要不我换个号码再试一次？总不能——”

…妈的，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临近期末考试，今天是他们被困在这个学校的第二天。校门以一种异常的手段被封死，和外界的通讯全部断开，老师和教工也不见踪影。上一届高三刚毕业，高一又不用在周六下午回校，整个校园里便只剩下高二

“你已经从六点半试到现在了。”

“操，这算什么事——所以我们是和外面彻底断联了？”在假想被彻底否决之后，D显得既愤懑又不甘，“下个星期——操，就是明天！可他妈就是期末考试了，我们却连武器都还没准备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L的脸上露出些许难以置信的神色，“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然呢？这可是高二结业的期末考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去吧。”L移开了视线，像是在望向走廊漆黑的另一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电话已经是个摆设了。”

没辙。他加快脚步跟上L的步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L冷哼一声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待下去也太他妈折磨人了，所以我们当然是要继续参加期末考试。”

D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微微挑起嘴角

“喂，我说，L。”

“怎么？”

“我在想啊，搞不好这就是逃出这鬼地方的办法，所以我们不仅要参加，还要尽可能地拿到一个高分，而且，越高越好。”

2

尽管并不很想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L这家伙确实有点领导的才能。打个比方来说，他就完全不愿设想要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形

“你说期末考吗？”H抬起眼，有意展现出满不在乎似的轻笑道，“不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不好意思啊。”

他瞟了一眼L，后者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别误会了，我们本来就没有强求的意思。我和D只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而已。”

窗外传来虫鸣的簌簌声

“那更是再好不过了。”H带着满意的神色点点头，“不过谁都不愿意这样被困在这里。所以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L微眯起眼，护目镜背后的目光不甚清晰

“那就把你珍藏的那些宝贝毒药借给我们吧。”

H脸上短暂的惊诧，片刻间像是往他这扫了一眼，他下意识地躲开对方的视线。不过前者异样的神色很快便蜻蜓点水般的消失了，“毒药也有用？”

“只要是'歪曲'——只要是对人有杀伤力的就行。”这回他听出了L语气中的不满，“你是不是完全没听过课？”

“那肯定。”H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又回到嘴角，“如果你们要的话，就拿去用吧。”

“我也不参加噢。”

L露出一个“这可是你说的”眼神之后，一旁的Y也开口道，能注意到他脖子上细细缠绕着的项链在寝室的灯下闪着银光

其实这样的情景D也不是没预料到。不论H那家伙曾经夸下过宁愿一天刷完整套化学卷子也不去参加训练的海口，还是Y对“不小心把脚崴了”进行的堪比雨果奖得主的艺术加工，这两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混子就算参加了也是添乱。于是由L提出，干脆将他们本就稀缺的价值最大化，至少也算得上半个帮手。只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完全想不出来Y能帮上什么忙，显然L也和他持同样的观点，“那你打算做什么？”

“这个嘛…”

Y思索了片刻

“…关于我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我有一个猜想。”

3

“我就说吧，指望他两完全就是白搭。”

夏夜的风吹到脸上，楼道里意外的凉快。D倚着窗台，双臂架在栏杆上玩手机

“Y净扯那堆有的没的，什么系统之类的屁话，我是真他妈听不明白。”

“再怎么说也得问问，况且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旁边的L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东西，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响声，“至少我们算是多了一件'武器'。”

D撇过头，望见他手中的钥匙，神情陡然起了变化，“…H居然真的舍得把他那堆宝贝给我们用？”

L无声地笑了，“毕竟是你，他再怎么说也得给点面子吧。”

他轻哼一声，继续翻着手机屏幕，对于L突然创造出的这个诡异语境不置可否，“那看来我可以不用妄想着光靠一把老掉牙的手工剪刀杀穿学校了。”

“还有信号？”

“不好说。”D撇撇嘴，“之前的消息还能看得见，不过最迟的更新也已经停在昨天了。”

“…这样吗。”

对方将钥匙塞回口袋里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东西都准备好了。等明天晚上期末考一开始，我们就行动。”

他点点头。短暂的沉默。这次是D再次开口道：

“我说L。”

“……”

“…X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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