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衣一步三回头眼里不舍的看向凤凝，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是在见最后一面，发愣的看着落锁的房门和两名大汉走远的方向。

“二小姐，你吃点东西吧，吃好啦稍作休整我们从后院逃出去。”小衣伏在我耳旁低语，我停住夹菜的动作，不解道：“那她.....姐姐呢。”

小衣神情黯然的摇头：“是大小姐让奴婢带你出去的，至于大小姐，后面有人来驱赶，我就不知道大小姐是什么意思，但奴婢跟在大小姐身边十几年，只觉得她也好像是有了主意。”

她有主意，万一是坏主意咋办！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姐姐，但是见死不救的事我做不出了，她还有孕着，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也看得出她这个姐姐对原主很上心，不行，今晚肯定要走一起走。

想着想着握着的筷子越来越紧，抓紧扒拉了几口食不知味的饭菜，想了想走到梳妆台前多插了几个发簪，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保命，这个点估计也是只有古装剧看多了才会做的了。

“走~”简装出行，走到门口才发现门上有锁。

“靠，小衣你刚怎么进来的。”我很疑惑，难不成小衣前脚进来她们后脚就给锁了，这帮禽兽。

“门……”小衣指着门，刚刚还没锁，不懂他们什么时候来锁的。

脑子里没了办法，在房门前来回踱步，只听见轰隆一声，好像是在打雷了。

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有点冒险。跟小衣说了这个方法，她犹豫了最后我把蜡烛递给她时，她还是接过了。我这屋还是很大的，进门是个小厅，分左右两室，这房间所有的门窗都被他们订钉了，除了左边有个较大圆形的雕窗，因为是打不开的，所以他们没板上钉钉，我找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雕窗前轻抚着：“怪可惜了，这也是文物啊。”

听着外面稀稀疏疏似乎下起了小雨，我招呼着小衣赶紧跟我一起行动。

把蜡烛拿到雕窗前的油纸下，油纸一点就燃起了小火焰，慢慢的越来愈大，我点一角，小衣点另一角，看着慢慢烧出来的缺口，好像看到了光明。看着烧的差不多了，雨还没大起来，拿着桌子上的凉白开一泼，熄灭了一点点，雕窗在我和小衣一点一点的折磨下窗纸都烧没了，有些窗的木条已经黢黑或细一点的木条烧的软的容易折断。

经过我的暴力拆卸，已经可以钻出去一个人的洞口，还是细雨绵绵，我先从狭小的窗口跳了出来，此时府内已经是黑漆漆一片了，没人走动。协助着小衣跳出来，我们俩悄摸地走去凤凝屋子后窗。

“姐姐，姐姐你睡了吗？”凤仪低声细语地轻敲着被订满木板的木窗，凤凝闻声坐起，心惊了一下，瞥了眼门口没有动静，靠近木窗的位置，回应凤仪：“凤仪，小衣你带凤仪从后门出去，不要被发现了。”

凤仪道：“姐姐你呢，你怎么办。”

凤凝冷静下来，轻声道：“凤仪你听我说，他们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和小衣逃出去以后一直往南走，去南疆找父亲，只要父亲班师回朝，我们才有活路，凤仪，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担心我，路上要注意安全。”

她说得对，我留在这只不过多一个把柄给他们威胁凤凝，只要尽快去找救兵，才有希望。

“好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和小衣很快回来的。”

凤凝听闻才逐渐放下心了，听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声，凤凝回头看着神龛里的佛像，慈眉善目多么的让人安心，凤凝睡意全无，屋子里微弱的烛光映着她纤细瘦弱的背影，坚毅的一动不动，直似神明降世。

两人也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逃出来将军府，凌晨的街上只有偶尔几家店铺的门口悬挂着的灯笼照应着前面本应该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只是此去南疆，路途遥远，会发生的险阻，路上的险境，没有预知。

秋夜里的风吹得有点刺骨，不懂得这条路有多长，一问小衣震惊我，从扶苏徒步行至南疆足足要七八天，骑马快些，两三天便可抵达。

可我们两现在身无分文，有哪里来的马呢？

走到城门，发现守城的士兵还在岗位上，在这漆黑的夜里，这城墙也算有一处亮敞的地儿。我跟小衣两个人挨得紧紧的走出了这厚实的城墙楼门，向前看去城外有一临时支起来的喝茶小憩的木棚，仅仅一盏微弱的烛光。

木棚下一个老者靠在木桌上小憩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是个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老人家。

“老人家，这么晚了你还未闭店吗？”我询问着。

老人家看见来客人，笑的眼睛都弯成月牙：“我这小店呀，十几年来没事我都会开着，跟我儿子轮着看，这样子过路的人就有一处地儿休息一下，怎么两位小娘子深夜会来这荒郊野外处。”

我与小衣对视一眼，老人家招呼着入座，上了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我们俩赶着路没找着下脚的地方。”

老人家叹口气说道：“黑夜路上不太平，两位还是返回城中过了今晚再启程好。”

“好的，谢谢老人家。”

喝了杯热茶，向老人家道了谢，留了一文钱我们便寻了个地，离茶棚远一点的却可以看得见茶棚的地，就地而歇。

“二小姐，我们靠着，这样能暖和一点。”

“好。”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可能是逃出来了，也可能是觉得很幸运能有小衣共甘苦，刚才那位老人家说的也不错，晚上不安全，而且只有我们两个女的，只得等明天一早再赶路。

天微微亮，城门口便有稀稀疏疏的人进出了，我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疲惫感少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城里的凤凝怎么样了。

小衣也醒了过来，我们两原地清醒了一会，整理好衣裙便起来了。

“二小姐，我去买个包子给你，你在这等我回来再赶路。”小衣说着就从腰间拿出仅剩的三枚铜钱。

不一会小衣就回来了，但只是一个包子，她却把整个包子放我手里让我吃。

“小衣，这一半你吃，吃好啦我们就离开这。”

小衣看着包子也是吞口水想吃，可是她摇头说：“小姐，我还不饿，你先吃，剩下的咱们再想办法。”

“吃吧，先活着要紧。”我直接把那半边包子放在她手里，咬着我自己的半边包子，心里想着：在21世纪打工都不止于连一个包子都吃不起，谁说古代好生存了。

白天还是有很多人赶路的，也不会觉得很害怕了。沿路打听了一下，要去南疆，得经过梧州城、凌川、才到南疆，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先有点身外之物才能继续赶路呀！

走在郊外小道忽然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寻找避雨慌乱的人群中有个装扮及其扎眼的僧人，很神秘，高高瘦瘦，他身旁没有一人愿意靠近，大家看到都惊慌避开，尽管现是秋尽凉意，他只身着单薄的灰色的僧衣，头戴着灰色的帷帽，背着背篓前行，小道上就他一人不顾风雨前行着。

檐下躲雨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他的故事：“遇上路上的行僧先让他走了，前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对啊对啊，听老一辈的人来讲，这些行僧就是哪里有苦难就会去哪里，还是避着点好。”......“不会吧，他不会要去梧州吧，完了，我也要去呀!!”

听着人们的低声窃语，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一阵落寞，他们来拯救苦难，却被如此恶意揣测。

小衣不懂从哪里找来两片大大的荷叶，幸亏是小雨，荷叶还算撑得住。

“小衣我们跟着那个僧人走吧，刚刚听那些人说他也是往梧州方向去的。”我们两跟着他不近不远出走着，小衣有点纠结，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衣，你是不是把刚刚那些人的话听进去了，还真信他是什么灾难来临。”我话一出口，小衣一下子又轻点头，又摇头。

“小姐，那我们远点跟着就好了。”小衣妥协说着。

路途遥远，小雨还在，行至半路，行僧在不远处的茶棚止步，观看了一会，便走向茶棚相反方向的大树下席地而坐。我早想休息一会了，但是又怕跟不上，我跟小衣立马在茶棚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由于没钱我们也只能干坐着休息，静静观察僧人的举动，他动作很轻柔，做事慢条斯理，帷幔下的那张脸让人萌生出窥探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选择苦难啊。

小衣蹙眉道：“天气不妙啊，越来越黑了，这雨还要下大。”

眼看僧人收拾行囊起身，我也拉着小衣起来继续赶路。

天渐渐暗下来了，心想完了不是，僧人找了个地方停下，背靠着一个小陡坡，他居然在生火，火光渐渐照映周围的道路，他还在窸窸窣窣拿着什么东西放在地方，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走了。

我跟小衣都很不解的跟上，才发现他不仅把火给生好了，火堆旁边不远的地方还用一块被撕扯下来的衣服布料垫着几个果子。

完全不理解，我跟小衣猫在陡坡后面看着那个僧人，他知道我们跟着他，又没对我们做什么，选择在合适的距离坐下，又生了一个小一点的火堆，闭目打坐。

观察完了我转身靠着陡坡坐下，心乱如麻：“神呐，这哪是苦难，这是佛啊！他要不是入了佛门，高低给他来个倒追。”

小衣咽了口水，还不相信，时不时扯我衣角问我，我把吃了一半的果子递到他面前，告诉她这是真的。

半夜也没敢完全睡去，和小衣两个人轮流休息，树枝快烧完的时候就在附近捡一些散落的供上，他也是这样，就这么把性命交托野外的一晚，睡不好，但是可以补充一点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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