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见再也不见

1999年1月16 周六 晴

胭脂色的朝霞，透过窗，映照在被子上，与被子的浅绿交融，仿佛碧玉上的流丹，在流丹的尽头，是一张美妙的脸，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心醉了，醉到不识来时路，醉到，管他谁、谁、谁。

这几天，你休假了。每天送我出门上班，依门等我下班回家。我沉醉这种简单的幸福生活，期待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小曦，我好羡慕我们现在的 生活，品茶、吟诗、赏音乐。

傻瓜，这辈子我不会让你过另样的日子。我还要努力才行，将来你的职务越来越高，我要和你匹配才行啊，老婆大人多多提携。

小曦，你很努力了，工作不比我差，我的优势也就是上了大学。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人生，我不会错过二十年最美的时光。

洁子，人生不会重来，我会珍惜未来。

未来？

嗯。

我现在就想你抱着我。

我立即把你抱了起来。

好了，放我下来

洁子，感觉你有点胖了，以后要控制你的饭量了哦。

虐待我啊，我现在就要好好吃。

吃、吃、只要你愿意就行。

小曦，如果将来你又找不到我，你会怎么办？

我藏不住你，也藏不住忧伤。我藏不住爱你的喜悦，藏不住分离式的彷徨。我就是这样坦然，你舍得伤就伤，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不会留你，我知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如果有一天你说还爱我，我会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黄曦，我爱你。

我也爱你……

黄曦，过几天天我要去出差，会很长一段时间，

你要去哪里？

临时不知道，要保密。

我看出了她眼里的不舍。

傻妹妹，我等你。只要需要，我立刻到你身边。

1999年1月18日 周一 天气晴

今天天气真好，心情也格外愉悦。人家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是久旱逢甘雨，家乡遇故知。一整天工作起来也格外精神。今天组织上找我谈话，鉴于我工作的表现，经组织考察决定，安排我周三到上岗乡报到，职务乡长，正科级。

意外之喜。昨天刚刚说老婆大人提携，今天就升职，不可能吧？

我急忙拨通李梦洁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再拨，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估计，开会忙，或者是有其它事，以前也有打不通电话的时候，晚上见面，一定要问个明白。

下班后，同事们知道了，纷纷向我表示祝贺。

黄主任，你这工作调动了，以后见面就没有现在方便了，黄哥，晚上组个场，给你送行。

谢谢，要请，就由我来请，感谢同志们的关心，支持。就这么定了，说完，我立马联系酒店。

对，我要先请假。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电话还是不通，我想了一下，应该没事，有事，该联系我了，我承诺过，有事打电话，立马回到你的身边。

洁子，晚上见

……

一群年龄相仿的战友，一帮宦海沉浮的朋友，你来我往，渐入佳境……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

回到家里，准确的说是你家，已经快11点了，屋里没有灯光。我开门，门是反锁的。你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突然像被水击了一下，以前即便有事，你也会给我一个信息，现在11点多了，音讯全无。酒意消失了一大半，我急忙再拨你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还是联系不上，我在客厅走来走去，

被纪委隔离了？不会，我相信你的为官清正。

意外，没有可能，你每次出去检查，都有人陪同。

绑架，你就我一个仇人啊？

我如热锅上的蚂蚁，煎熬着。

明天一早，去你单位问问。

累了，困了，我走进卧室，我第一眼就看到卧室桌子上的包裹，我急忙走过去，一封信

一封给我的信……

亲爱的曦，我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这次走，没有怨恨，没有忧愁，我是带着幸福，带着甜蜜去了远方。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会翻开你的那些笔记本。回忆着，你想我的日日夜夜。我每天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我觉得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等你。

等你的呵护，等你的陪伴，等你的爱！所有的一切我都等到了，我回来的这十年，我享受了女人应该享受到的所有幸福。

黄曦，我曾问过你，如果我走了，怎么办？你朗诵了一首余秋雨的诗《等你》。你走后，我哭了。那是幸福的眼泪。

你说我胖了，我说你的功劳。

我怀孕了，就在20年庆祝的那个夜晚。

我知道，你听到后会高兴到发狂，但我不能告诉你。

在我知道我怀孕的这事时候，已经是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的四个多月了，我真的好笨，几个月例假没来，居然认为是工作压力大，胃不舒服。听到怀孕消息的当时，我是欣喜若狂，可是医生对胎儿的检查结果却把我推入了万丈深渊。

胎心跳动不规则，建议我做进一步检查。

我去省城做了彩超，和磁共振检查，一项项指标，就像一道道判决书。

做掉孩子，我34岁了，医生说我年龄属于高龄产妇，如果流产，再次怀孕的可能性很小，不做掉孩子如果智力不健全或是其他疾病怎么办？到底怎样做才是个万全之策。我痛苦的难以抉择，我不敢和你说。

每天看到你高兴的样子，我不忍心告诉你，如果告诉你，你可能决然地决定不要孩子，保我，那样我就有可能永远做不了母亲，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的爱代替不了儿女亲情的快乐。

我知道菲菲面临中考同样是人生的重要阶段，你着急娶我，我故意推到年后，一是、我也不忍心拒绝你。二是、我也不忍心打扰你女儿那颗纯洁善良的心。

我走了，我再也瞒不住了。我的身份，我的职务，也不能未婚先育，时间已经不由得我做出了出国的决定。我要去国外找我妈妈了。

我妈妈说：那里有更为先进的医疗技术，说不定有奇迹发生。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那里。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会平安的降生。如果苍天给予我恩惠，我会把我的世界给他。

用我一生对孩子的爱，来回报你二十年的守护。

黄曦，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把你的笔记都放在包裹里，请珍存）

洁        别过

2003年9月1日 周一 晴

时间在一年一年的度过，五年了。还是没有你的任何消息……

你选择离开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等你。

20018年9月1日 周六 多云

寄给远方的信

洁：今天是我们相识的40年纪念日，心里满是想你！

在你走后的这二十年，每天都在期待着你和孩子的到来，每天又在恐慌中度过，害怕收到你的消息，因为20年的音讯全无，注定没有好消息。

我设想着上千种你不给我消息的理由：

孩子没有保住

孩子残疾

……

最可怕的是你承受不了喪子之痛，自绝于世。

我在空幻的世界里，想你，担心你。

我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点一点消失，洁，你在哪里？

在人世间，我等你，

在天堂，你等我。

你的    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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