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圞音（上）

在蛮夷古林、神桑遗迹的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其中的人们以“尤物”自称，依靠着团结在野兽纵横的密林中世代繁衍。有一个叫”异”的孩子却怎样也融入不了这个团体。

异，因为身上长有白纹，自出生起就被亲友视作不祥。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愿意和他玩耍。异只要靠近某处的人群，人们就不再聊天，各自走开；更有甚者会无端地恶言相对。异虽然不明白话中的意思，但是仍然会感到难过。

异的父母出于血缘之情，于心不忍去抛弃异。于是，异的父母决定顺其自然，将异抚养长大。但也因此，他们被村中人歧视。邻里慢慢地与他们疏远了。

有一日，异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忽然有个小孩叫了一声“异”。异听到后，两眼发光，期待地问:“需要我为你做什么！”那个小孩人说:“你只要朝她丢石头，我们就跟你玩。”他指了指前面的商铺，并将一块石头给了异。异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犹豫，因为前面那一个商铺的主人就是他的母亲。那个小孩周围的几个人也一同怂勇他，说:“去呀，去呀！去了我们就跟你玩。”异朝那里，将石块远远地丢了过去。当异的母亲将目光转过来时，异全身冒汗，眼里泛着泪花。异的母亲疑感地问:“异？你……”异绷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跑开。

商铺旁的顾客阴阳怪气道：“这就是你们非要养大的孩子，真是连狼狗都会讨厌的家伙。”异的母亲叹息，摇摇头，说：“他只是个孩子，有很多事还不懂。”顾客露出嫌弃的目光:“你们两口子，哎……”他摇摇头。顾客拿走商品，把钱掷在摊前，便嫌弃地离开了。

天渐渐暗下来，异忐忑地靠近家门。可每当被发现时，异又会因莫名的害怕而跑开。想回家又怕回家的心情在他的心中交杂。灯熄之后，异才鼓足勇气、踱步屋中。异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可谁知，异的父亲正在房间里等他。待异发现父亲时，为时已晚。异的父亲抓着异，说:“异！”异颤抖地应着。异的眼里滚动着泪水，混杂着无奈、委屈、害怕和后悔。父亲的心软下来，搂着异说:“我知道今天你做的事不是你的意愿。但是，即使如此，这也是不对的。”异正小声抽噎着，小手紧紧抓着父亲不放。父亲继续说:“爸爸要告诉你，每个人不应抹去自己的特点来逢迎团体。如果众人都人云亦云，失去独立的思考。这样的团体在危难面前便会被冲散。相反，当不同的思考齐聚一堂，相辅相成，才形成了强大的集体智慧。”异渐渐被父亲的话吸引，问:“那为什么现实中有破坏团结的人？故事中有市侩小人？”父亲沉默片刻，回答道:“正如不经黑夜，怎知黎明的迷人；没有灾祸，英雄无法外现。破坏团结会让团结的凝聚力增强，让人们珍重团结。”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年过去，异已成为楚楚少年。若不脱去衣物，他如王子一般英俊。可惜被视为不祥，只能呆在家中，防止被伤害。

凶事悄然发生。年末，村中有一两个人出现肺出血的症状，而且患病的人在缓慢增加。于是，村中人心惶惶。奇言怪语也多了起来。随着疫情的加重，异的父亲被村长叫去。村长表示，为了稳定民心，顺应天意，村中人强烈要求将异流放。父亲说：“长老，您也会相信卜筮吗？君子不应以之为纹饰，而非神旨吗？”村长叹气，说道：“这是必要的牺牲。”村长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又不得不下发公文。毕竟用小的牺性来避免大的损失，凡是常人都会这么做。

异的父亲愁眉苦脸地回到家中。异的母亲知晓后，一改往日的沉稳，失声痛哭。父亲无奈地安慰:“顺从天的旨意吧。走到这一步，上天自有安排。我们还是以最浓挚的祝福给予我们的孩子，并希望他一路平安。”

两人隐忍着悲痛，走到异的跟前说：“异长大了。爸爸妈妈决定让你出去，去寻找属于你的天地。”异放下书卷，喜悦地说：“真的！”父亲说：“今晚整理好行李，明天启程。去北海吧，北海神若会接纳你。”异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看着母亲雍穆平和的目光，他什么也读不到，只好诺下来。

次日早晨，异乘舟顺流而下，按着地图上的线路前进。

风吹舟帆，江豚相随。河的尽头是海，但这不是他要前往的海。沿海的人们称这里是南海，想要到北海需向着北辰星的方向航行。

虽然白天有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的野趣，夜晚有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壁的娴美，但是异总是有茫然、无助的感觉。异安慰自己：或许这是对陌生环境的正常反应。时间久了就会好起来。

船被一块土地挡住去路。异只好弃船登岸。

异向一座高山攀登，周围的环境渐冷。那是一座被冰川覆盖了半个山头的大山。可异哪里知道冰川的危险，他依旧向北前行。他看见树枝上挂着透明的石头，形态各异，各有一番风味。地上的雪看似结实，但一脚踩下去却像田中的泥土松软深厚；这里的洞穴都封存着几百万年的记忆。异时不时拿下树枝上的“石头”，在阳光下把玩。他惊讶这种晶石会在手中融化，感叹道：“好物易逝。”不断向上攀登，异无法忍受终日的寒冷，开始生病。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更易疲劳。

异终究在一次夜中昏倒在地。附近村庄的人一直观注着他，所以当异昏倒不久，人们便上前施救，将他送到村中，安置在温暖的火炉旁，给他穿上厚棉衣，厚棉裤。

村中的一位长者发现他醒后，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从而让异知道之前的透明石名为“冰雪”。长者叮嘱请他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同时表明他们不是坏人。这是异第一次能与他人进行一次正常的交谈。异的内心早已是春心荡漾。再加上陌生人的关心，异更是受宠若惊，一直在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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