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镜前,镜中人的手指刺入我的声带,像是在调试一台老式收音机。
“第一个词,我要‘不’。”
我的喉咙一紧,像是被抽走了一块血肉,舌尖抵住上颚,却发不出那个简单的爆破音。
声带振动,出口的却是: “...要。”
镜中人微笑,指尖捏着一粒闪烁微光的晶体--那是被剥离的否定词,0.5s后他像含糖豆一样将它丢进嘴里,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自己的抗拒,总是最有营养的部分。”
“0.5秒吗。 “
我抬手想砸镜子,果然自己的倒影延迟了0.5秒才同步动作。
”住手!“
挣扎中,我的手肘撞上镜面。
裂纹并非放射状扩散,而是像被无形的手雕刻,形成一道分形几何的通道。
飞溅的碎片映出无数个”我“:
七岁的我,在砸碎母亲梳妆镜的瞬间;
十二岁的我,在放学回家路上低头看向的水坑;
二十岁的我,在试衣间发现多出一个倒影;
现在的我,正被镜子中的我掐着喉咙。
坠入时,耳边响起溶解的声音,裂纹不再是裂痕,而是发光的静脉,流淌着液态的光
镜中我的冷笑从头顶传来:
”看看你究竟是谁?“
在镜渊的记忆回廊里,漂浮着撕碎的身份证明:
模糊的驾照,姓名栏被马赛克覆盖;
病历本上,母亲写下的名字被血迹侵染;
日记本的扉页,有刀片刮蹭的印记。
我伸手触碰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生日,母亲抱着我站在镜子前。
突然,她的声音炸响:
”林枷!别碰那面镜子!“
真名复苏的瞬间,所有镜子同时渗出蓝黑色液体,像被刺伤的静脉。
我的锁骨下方浮现一道发光的刻痕:【林枷】,笔画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像是被什么啃咬过。
镜中人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你作弊!名字是违规的!“
我和镜中人(镜子中的‘我’)同时开始坠落 ,所有镜子爆裂,飞溅的碎片中:
现实碎片映出了我的脸
镜中碎片映出镜中人的脸
唯一一片垂直落地的碎片,映出了我和他融合后的新面孔
镜中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其实一直都是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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