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流涌动

风卷残云，夜波微澜，万物俱静的夜晚，皎洁充盈了天际。

而跟在父亲身后的男孩，缓缓停下脚步，怔在原地。微风拂过他发边几捋，加迪鲁斯闻声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眼眸深邃。

“为什么？”

加迪鲁斯没有回应，眼神的闪烁却日趋强烈。

他在等他的回答，他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他也知道他的答案，可他还是脱口而出，溢于言表。

“贺爷爷都可以自由进出，亚特兰蒂斯和现实世界。你不是国王吗，那你一定也可以！为什么，为什么三年来一次也不回来看我！”

顾奕站在石灰地板上大声哭诉着，时间已过傍晚，而路边的形影匆匆，灵动的世界里，两个人伫立在此，如同时间静止，生命永存。

不知等候多久，加迪鲁斯叹了口气，依旧年轻的面庞上，隐约泛白。

“你怎么和她那么像。”

“谁？”

“你母亲。”

时间再度静止，随着瞳孔的不断放大，顾奕的神情，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他的嘴唇抽搐着，嘟嘟囔囔了许久，随着枫叶在空中盘旋落地，发自内心的疑问，不随意识支配，随口而出。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加迪鲁斯盯着他的眼睛，简单回应，“海神殿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星月高悬，曦光微弱。如果意志有颜色，那么，请给他鲜红与深蓝。

“对了。”走了一段路程后，加迪鲁斯突然止住一声。

“记得你的名字，凯迪亚斯，你母亲给你起的。”

顾奕怔在原地，片刻后回过神来，顺遂的点点头，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只见加迪鲁斯左手挥舞着三叉戟，简单做了几个动作后，戟尖的水晶光芒四周扩散，一辆反重力磁场悬浮车迎面而来。

微风拂起凯迪发丝几许，下意识的眨眨眼，舰车已经停稳，对于他是超音速赶到还是凭空出世，争执几许还是无可厚非。

“上来。”加迪鲁斯言简意赅道。

凯迪看着悬浮车的车门消失，小心的触碰着原来的位置，心想道:

真的就是凭空消失，凭空出现的吗？不过确实比推拉式方便多了。

凯迪进车和加迪鲁斯齐座，微微探头瞄了一眼，驾驶位上并没有人。

回过来深呼吸后坐正，突然感到胸前一紧，向下望去，一根黑色皮带斜挂在身前。

凯迪:安全带？

“坐稳了。”还是严肃但不失温和的语气传来，只是这次略有些警示感。

前视玻璃的画面猛然拉进，凯迪惯性后仰，两眼放空。眯眼看了眼屏显，“300km/h。”

凯迪:(ㅍ_ㅍ)

经历了一段呕心沥血的生死时速后，亚特兰的山脉流水逐渐淡出，气势恢宏的金色城池映入眼帘。

屹立于亚特兰蒂斯正中心的圣地——海神波塞冬神殿。

“哇——”凯迪捂嘴俯身蹲下，胃里翻江倒海，脸上笑容不失。余光瞥见黑金战靴停在不远处。

加迪鲁斯站在一旁，轻拄下戟杖，舰车远行。再回身看过来，面目表情不言而喻。

“我没事，真的，哇——”战况愈演愈烈，加迪鲁斯眼神凝注，像是出神。

“好吧，貌似有点小问题，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一阵笑声起伏，爽朗而豪放，加迪鲁斯的严肃第一次被笑容填满。凯迪亚斯不明所以，原地反思。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

或许是因为逐渐适应了，亦或许是这个本熟视无睹的词语，在特别的人上呈现出深意。

凯迪微微捂住腹部，笔直的站起来。

提及那个在出生时就离开他，冥冥中只留下模糊身影的人，他却只感到了悲伤。

对者似乎也觉察到气氛的微妙，眼神垂下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责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没有细心的照顾过你，甚至离开后也从来没有去看过你。但是，当有一天你也站在这个位置，拿着这副权柄的时候，我想你会理解，身为一国君王，应当心怀万民，上敬神明，下护苍生。”

天边骄阳躲在了云朵后面，星辰树的枝叶剪碎了倒影放在地上，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凯迪的视线却看不再清。

“你眼里，就只有你的权利和子民，那我又算什么？你做神做王的牺牲品吗!”义愤的声音里掩不住哭腔，凯迪尽力保持平静，但在他日夜怀念的人面前，感觉却不一样。

加迪鲁斯望着面前的男孩眼眶红润，但他也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引路人，如果磨砺能让他变得坚强，独终也无妨。

“小奕——”一声温柔带甜的女声传来，梦菲斯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神殿。

加迪鲁斯背对着他，朝着梦菲斯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孩意会的点点头，走过去扶他。

“好啦不哭了，姐姐接你回家，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梦菲斯挽着凯迪的手臂向前走去，手中的水晶熠熠闪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悬浮车立现。

加迪鲁斯还在原地，视线渐远，也渐变的模糊。

“兄长难为了。”安菲里从一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也看向凯迪离开的方向。

“第七舰队在亚洲大陆收到顽强抵抗，除去微型侦察艇，大部已撤回维尼克军港调整。”

安菲里叹了口气重言，“三星堆果然名不虚传啊。”

加迪鲁斯闻声随和，“利莫里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

安菲里此时倒是放松了些，“自从签署停战协议，我们又经过各方面调查，利莫里亚如今专注生产，军备有减无增，甚是太平。”

加迪鲁斯轻笑一声，“但愿吧。”

片刻后又想起什么，语气放松了些，“辰溪里最近怎么样，剑术到几级了？”

“哈哈，那小子啊，最近公国事务繁多，我也好久没去看过他了。”安菲里又低了下头，叹气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在生我的气。”

“放心，那孩子大度，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有申延护他，料不会有什么问题。”

“报告！”安菲里抬手，正想着说些什么，远处一声惊喊打断了对话，银甲士兵俯身行礼，再次大喊，

“洛菲公国皇城发生袭击，堕星宇数十人参与袭击，每人抱着一颗炸弹，见人就自爆。如今战斗已接近尾声，虽然伤亡人数还在统计，但，但……”

“但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安菲里显然着急了起来，语无伦次。

士兵犹豫片刻，紧闭眼睛咬了咬牙，尽力大声却音量渐弱，“辰溪里王子重伤，申延护军……战死。”

夕阳刺穿士兵盔甲反射出红光，安菲里只觉两耳轰鸣，怔在了原地。加迪鲁斯叹了口气，微微转头，却看到一滴血从安菲里紧攥的手心里落下，与落霞同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