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阴错阳差师生会 偷了恩人身份证

命运的再次转折，发生在一年半之后。

江家两兄弟，长身体了，也长“本事”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在垃圾桶里讨生活，这样来钱太慢。

他们与一群小混混，混在一起，早已经有了，来钱更快的营生——扒窃。

有一天，他们俩去县城里最大的百货商场“干活”，一个人打掩护，另一个人偷袭，很快得手！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放在裤兜里的钱包，成了战利品。

他们俩躲在街边，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翻看战利品的时候，直喊“晦气”。

钱包虽然鼓鼓的，却尽是一些零票子。

江昌忠抱怨道：“他妈的，穷鬼！连一张百元大钞票都没有！”

江昌义弓着身子，看着哥哥的脏手在钱包里乱翻，叮嘱道：“仔细看看，每一个夹层，都看清楚！”

江昌忠干脆将钱包翻了个底朝天，角票、硬币，散落了一地，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他妈的！老子的钱包，都比他的富裕！”

骂归骂，手没闲着，他从钱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身份证，眼睛一亮，嘟囔着：“咦！总算没有白出手。这玩意，能卖上个一两百块钱！”

江昌义伸手夺去：“我看看，我看看会是个什么价？”

各位看官，也许您不知道，在“有价转让证件”的黑市市场上，身份证上的人，身份不同，这身份证的收购价也不一样。

城里人，高于农村人；中年人，高于年轻人。

为什么？

因为呀，收购身份证的人，目的是拿到银行去，办信用卡，然后，透支，不还，一大笔钱就到手了。

身份证是偷来的，银行没法子讨债，只能自认倒霉。

哪种身份证容易办到信用卡？哪种人的信用卡最有“信用”？

他们俩心里像明镜似的。

“哥哥，你看，这张卡，顶级的——城里人，四十岁，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话音未落，江昌义立马改了口，“糟了！哥哥，这张身份证，不能出手！”

“咋啦？”江昌忠朝弟弟瞥了一眼，有些奇怪。

江昌义突然有些结巴，“是是是，是施老师的。”

“施老师？哪个施老师？”江昌忠夺过身份证一看，“施恩”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咦！巧了！怎么‘做活’，做到他的头上去了？刚才，没认出来呀？”

江昌忠像是在自言自语。

施恩这次到邻县来，是参加地区召开的“先进教师表彰大会”。

会议结束了，施恩想，我难得从山沟沟里，进城来一趟。多少要给老婆和女儿，买一点礼品，好哄得她们母女俩开心呀！

在县百货大楼里，逛了老半天，买什么呢？拿不定主意。太贵的，囊中羞涩，买不起；太便宜，又怕老婆、女儿看不中、瞧不起。

终于，他看中了杭州出产的绣花手帕，一人一条，经济实惠。

可是，临到付款的时候，一摸裤兜，大吃一惊：钱包不翼而飞！

幸亏自己早就做好了被盗的准备：把大额钞票，塞在内裤里面缝的小口袋里。

如果没有做好这个“预案”，车票钱被偷走了，回家都成了难题。

好在钱包里，只有为数不多的零散钞票。即使被盗，损失也不大。

唯一让施恩难以舍弃的，是身份证。办什么事，都需要；补办一个，好难好难。

于是，施恩走进了城关派出所。

江昌义拿着施恩的身份证，正犹豫不决，问了一句：“哥，施老师，是咱们俩的恩人啊！咱们……把证，退还给他？好吗？”

“狗屁！退？！上哪儿退？去哪儿找他去？管他娘的，卖！走……”

蹲在地上的小哥俩，刚要起身，却被几双铁掌，死死地按倒在地上。

小哥俩一回头，不禁惊呼一声：“警察！” 顿时，浑身瘫软。

江昌忠、江昌义被警察押解到派出所，见到了失主施恩。

施恩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几年前，他班上退了学的学生，还一口喊出了他们俩的名字：“江昌忠、江昌义！你！你们！当了‘三只手’？！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哪！连老师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站在一旁的警察也蒙了，问：“你们，认识？！”

施恩把他与这两个小窃贼的师生关系，叙说了一遍。

警察不禁笑了：“好嘛！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施恩立马严肃地纠正道：“民警同志，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大错特错！”

“我跟他们俩，可不是一路人！他们俩，是三只手，我，是全地区优秀人民教师，今天，我到你们县里来，是来领奖，开表彰会的！”

民警微微有些脸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词不达意，词不达意。失敬，失敬！”

说完，他把钱包递给施恩，道：“喏，您的钱包，物归原主。”

施恩接过钱包，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民警同志，钱包，我领走，这两个家伙，我也能领走吗？”

民警疑惑地问：“你？领走？！”

施恩赶紧解释：“我，教育教育他们！毕竟，当过我的学生。”

民警很爽快：“行啊！”说完，对施恩耳语道，“你走了，我教育教育几句，也得把他们放了。毕竟，盗窃总额，还不到二十块钱，够不上处罚的标准。”

然后，他很大声地说：“您是人民教师，还是优秀教师，教育失足青年，您比我强！是吧？人，你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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