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看见了 看见了

江昌义哼着歌：“看见了，看见了……”往简易浴室门口走去。

他一掀草帘，猛然看见，浴室里，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定睛一看，是堂婶！

吓得他连连倒退了三步，拎着塑料水桶，赶紧离开。

为了掩饰尴尬，他的嘴里，还在继续唱着歌，“看见了，看见了……”

“小兔崽子！你站住！”猛听得，背后一声炸雷！

堂婶手拿一根捶衣棒，穿戴得整整齐齐，冲到浴室门外，破口大骂，“你这个小流氓！故意跑来，偷看老娘我洗澡！”

江昌义惊慌失措，连忙声辩：“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堂婶不管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没看见？！你骗鬼！刚才我还听见，你在唱‘看见了，看见了’！”

“啪！啪！啪！”几个大耳巴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江昌义的脸上，刚刚闻讯，从堂屋里冲出来的堂叔，边打边骂，“狗入的，太气人了！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女人，都长得那样，不稀罕！你他妈的，还要炫耀，拿来当歌唱！这就太可恨了！”

此刻，江昌义就是浑身长满嘴，也难以辩白了。“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啊！”

他只能双手护着脑袋，无力地否认，“不是，不是的！没有，我没有看见！”

堂叔大江的眼珠子里，差点冒出火星子来！他一掌将侄儿江昌义推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直打他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叫骂声、哀号声，惊动了左邻右舍，纷纷跑来看热闹，有人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堂婶当众指控江昌义：“这个小兔崽子！耍流氓！竟敢偷看老娘洗澡！老娘非打死他不可！”

她扬起手中的捶衣棒，劈头盖脸地就往江昌义头上和身上砸，边砸边骂。

正在竹床上睡午觉的江昌忠，从睡梦中惊醒，赶紧翻身起床，箭一般地冲了过来，卫护着弟弟，“拉边劝”。

可是他，也没少挨堂叔、堂婶的拳脚和棍棒。

农家小院里的喧嚣，把村子里的闲人全都招来了：看笑话的，起哄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花案子”，最容易激起乡邻们的公愤。

那些手一直痒痒的小混混，借着帮受害人教训流氓、“主持公道”，对着江昌忠、江昌义一顿胖揍！

打得这两个小兄弟，脸上血肉模糊，就像皮破肉烂的西红柿。

最后，竟然打得堂叔担心，打出了官司人命，反过来，恳求这些“见义勇为者”“手下留情”。

生活中的一次巧合，一次小小的插曲，硬生生地被堂婶，有意做成了一次“重大事件”——村民们全都相信：小流氓作案，被抓了现行！

堂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还得从前几天，堂叔和堂婶的一次拌嘴吵架说起。

堂叔是一个“宠妻狂魔”、“怕老婆协会的主任委员”。

去责任田里干农活，挑稻谷去机房轧米，这些脏活累活，堂叔从来不让堂婶挨边，他独自一人“包干”。

堂婶乐得一个快活，还免得风吹日晒，晒黑了皮肤，吹起了皱纹。每天她只需要在家里喂喂猪、喂喂鸡，烧烧饭。

自打江昌忠、江昌义来到他们家以后，堂婶烧饭的工作量，增加了一倍半：人口只增加一倍：由两个增加到四个，可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江昌忠、江昌义正是吃得多、长个子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为人又不知道礼貌、谦让，堂婶端上桌的好菜，别人还没有伸筷子，江昌忠、江昌义早就像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一个精打精光。

下一餐，只能多煮饭、多炒菜。

天天如此，餐餐这样，增加了日常开支呀！

堂婶心疼钱，看着这两个“小瘪三”就心烦！她多次在堂叔面前，吹“枕头风”，要把这两个讨人嫌的家伙，撵走！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俩的父亲用命挣来的抚恤金，一分钱也不能带走。

堂叔多少还顾及骨肉亲情，又害怕村里人在背后，戳他们夫妇的脊梁骨，所以，迟迟不肯松口。

为这事，夫妻俩没有少拌嘴。

打瞌睡的人，恰好遇见了枕头！

堂婶刚刚洗完了澡，正准备离开简易浴室，忽然听见江昌义的歌声，透过窗户朝外看去，知道江昌义他也来洗澡。

堂婶意识到，这是一次“天赐良机”，她可以借此机会，污蔑侄儿，把他的名声搞臭！

这样一来，她的丈夫再也不会，反对她的“英明决策”，村里人，也不会说三道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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