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争辩

那晚璟瑄熟睡了过去。正睡得香时，外面却是一阵叫喊声与兵器交接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了。

他坐了起来，细细听了听响声的来处，却是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两三步脚程便能去到。于是璟瑄推开窗户，纵身跃了出去。在皓月当空的夜晚，他脚下的路显得格外清晰。他疾跑着，不一会几便见到了一座里面点着烛火的大楼，里面人影晃动，正激烈地打斗着。

璟瑄忙奔过去推开门，只见一个白发青年正与几个侍卫斗得正欢，他的发稍用黑色染了两个飞鸟图案，瞳孔外蓝内黄，实是翩翩君子。璟瑄只见他一挥手，那几名侍卫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血绩溅到了那青年白净的脸上。

眼见另一位侍卫又冲了上去。白发静年正欲劈手再杀，腰上却是一阵疾风呼啸而至。他连忙躲开，但也借势一掌打向来者。

来者将他的一掌轻松化开，又护住了侍卫——正是璟瑄。

“你是何人？”白发青年冷然说道。

“且不说我是何人，你打死这些无辜的侍卫又是为何？”璟瑄一阵恼怒。

“他们害人无数，你是有所不知。”白发青年道。

“那也是他们主子的错，干他们何事？”璟瑄刚说完，忽见一个少妇缩在墙角直发抖，又厉声问道：“那连女人你们也要杀么？”

“她淫乱无度，不该杀么？”

“她没杀人，你杀她做甚？”

“这么说你要和我作对咯？”白发青年冷笑一声，从腰间“刷”的一声抽出长剑，寒气直逼璟瑄脸颊。

“不是和你作对，只是希望你能劝导她，和平解决。”璟瑄平静地说。

“我不敢苟同。”白衣青年冷笑了一声，执剑直冲过来。

“这人说话怎么和庄汀蒙这么像？”璟瑄心里直叫苦，手一挥，绑在辫子上的头绳解开了一条，一把长枪飞进了他的手里。

璟瑄把枪一横，挡住了白发青年的这一击。白发青年却稍一用力，璟瑄长枪断成了两截。然而璟瑄立即向右一个打滚，双指一挑，另外半截长枪飞将起来，射向白发青年的眼睛。白发青年挥剑一挡，半截长枪虽转移了方向，却又立即向着白发青年冲去。这时璟瑄则从后边攻到。

白发青年一个激灵，蹲下扫腿直击璟瑄下盘，叫璟瑄站立不稳往枪上撞去。璟瑄忙跃而起，跃上了他那半截长枪，双腿轻轻往后一蹬，那枪又往白发青年射去。白发青年忙往旁边侧身躲避，却不料璟瑄又御着第二把长枪飞至。他忙向长枪挥舞了几剑，长枪裂成几块，但随即璟瑄也从后攻到。璟瑄盯着他的穴位，把长枪在空中修复，手一挥，枪柄对着白发青年的“缺盆穴”飞了过去。白发青年一脚踢起，踢开了那把枪柄。然而那长枪却忽的变成了“软绳”，似一条龙一般又飞了过来。白发青年持剑狂舞，璟瑄却趁机跃了起来，在空中抓住了他的枪，躲过白发青年的剑。落地后脚猛地一蹬，飞快的绕着白发青年的脖子转了一圈，势在威胁那白发青年的性命。

然而在璟瑄刚绕了一个大圈后，他眼前却是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阵风迎面吹来，带着纷纷扬扬的尘土。璟瑄忙用手挡在脸前，紧紧闭上了眼。然而待他再睁开眼时，他的前面却是什么也没有了。他猛地往阁楼看了上去，才发现那后发青年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大鸟，如箭一般冲上了二楼，鸟身上的黑色图纹则与适才他头上的一样。

他飞到了二楼楼阁上后，又变回了适才的模样，皱了皱眉说道：“陆筱影的徒弟？”

“是。”璟瑄道，他这时见到了白发青年手臂上的青巾。

白发青年见璟瑄盯着自己手臂上的青巾，只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帮会，便慨然道：“在下是青巾会四当家张钰权，不知阁下可曾听说过。”

此话一出，璟瑄恍然大悟。他曾听爷爷讲江湖故事时有曾听闻青巾会，闻名天下而颇讲义气。

璟瑄作了一揖：“在下阎璟瑄。”

“你就是刚上位的二皇子！”张钰权微微吃惊。

两人正交谈着，忽然一把折扇“嗖”的飞向璟瑄，风疾势猛，可见此人内力非同小可。璟瑄忙挥枪挡开，那扇子又飞了回去，落在一只纤细的手上。

“围棋头，咋地啦？”一个清脆且熟悉的调侃声响起，张钰权则往后瞪了一眼。

璟瑄向钰权旁边望去，只见一个白净的脸颊出现在阁楼上，带着漂亮的紫色眼眸。那双眼眸见着璟瑄时也微微吃惊。

“庄......庄汀蒙？”璟瑄脱口而出。

“错了。”庄汀蒙笑道，“在下青巾会二当家孟廷庄，拜见二皇子殿下。”

璟瑄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乃知适才“庄汀蒙”这个名字便是吧“孟廷庄”三字反了过来，心里只觉好笑。

只听得孟廷庄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两位公子辩论何事？怎么闹得这么大？我倒有些好奇了。”

璟瑄和钰权都默不作声，不知如何开口。然而孟廷庄却猜到了七八分：“二皇子殿下定是又在宣扬你的‘兼爱非攻论’了是吧？我说这么迂腐的玩意儿，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想不清楚呢？”

“大半夜的，来这里残害百姓，是什么道理？”璟瑄不去回答他的话。

“你是说那些侍卫和千金吗？”孟廷庄冷笑道，“你以为他们是好人吗？”

“没杀过人的，都不应该偿命。”璟瑄振振有词，“何不放过他们，想办法教化他们呢？”

“我们又不像你，高高在上，是个皇帝。”廷庄道，“哪有人有这么多时间去教化别人啊。”

“况且江湖上人心难测，你若不杀他们，留他们活路，那你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钰权也参与进来。

璟瑄皱了皱眉，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认同。”

“要达到大同天下，最快的、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杀光所有恶人，但也会牺牲很多好人，没有牺牲换不来大同。”钰权进一步劝道。

璟瑄还是摇了摇头。

“愚钝不可教化！”廷庄咬了咬牙，正想给璟瑄一点苦头，但钰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同时看向璟瑄。廷庄向璟瑄扬了扬眉，高傲的说道：

“你想不想见见我们总舵主？”

璟瑄觉得大为奇怪。为何两人忽然转移话题，落到他们的总舵主上？然而他又立刻明白了，于是说道：“要我去找你们总舵主理论，倒也可以，现在就带我去吧。我倒是要见见是哪个人这么不讲理，指使你们做这些肮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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