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剑渊

叶枫染一踏入青石门，便感觉一阵眩目，心神游离。

蓦然眼前一黑，随后豁然开朗。

他刚刚穿过青石门就与一阵夜风撞了个满怀，轻风带着竹林独有的淡然和清幽的清香味扑面而来，那种依稀君子，宛如隐者的气息竟无须品尝便沁人肺腑，让他一下子有些心旷神怡起来。

竹影映月明，不似在人间。

见四人在不远处站立，叶枫染忙提步向他们走去。

“哟呵！小傻子！”

有人抱臂摇头，啧啧道：“悠哉游哉，你是来执行任务的，还是来夜游的？”

叶枫染哑然。

在宋家，无论护卫还是暗卫，大多是沉默寡言、凶残嗜杀之辈，像此人这般嘴脸的，依叶枫染所见，还是独一份。

他选择了无视。

径直向宋诚走去，看了一眼天际，一边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这轮明月似乎与我们进入剑渊之前的不太一样。”

“太圆了，圆得有些反常。”

时值初秋，月亮本还没有那么圆，而此刻天上的那轮明月，明明是中秋才能看到的景色。

“呵！”话音刚落，王姓青年黑着脸，讥笑道：“就你小子屁事儿多，别人都看不出来就你眼尖？依我看，这明月没什么特别的，竹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什么圆的方的，我看你小子的脑袋是方的。”

此人的嘴臭极了，犹如轻风拂过腋下，一发不可收拾，一阵一阵的，让人难以抵挡。

叶枫染眼眸微眯，他突然有种想要脱下鞋子拿鞋底往此人脸上一顿狂抽的冲动，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他怕鞋子被此人滂臭的口气给感染了。

当青年终于想到什么，笑着望向夜空时，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的消失了。

宋诚也在看着天上皓月。

他眉头紧锁道：“多少前辈皆失踪在这剑渊之中，生死不知，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姓青年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却是没再开口。

宋诚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青年。

那人微微点头，心领神会，旋即向青石壁方向掠去。

出去一看便知。

砰！

一道激烈的碰撞声传来，几人瞬间都愣了神，谁也没想到这个鲁莽的青年，会被一面石壁打了脸。

虽然是青年先动的脸。

鼻青脸肿的青年无助地看向了这边，随之便是一阵无尽的沉默，众人心头布满了阴霾，那仿佛是来自炼狱死神的气息，正在往他们的心底倾压而去。他们或许也会成为剑渊的历史，而且还是重演历史的那类人。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没有人说话，就连那个最爱说话的人都闭了嘴。

剑渊绝路，果然如此。

宋诚手里紧紧攥着那面画满铭文的铜镜，有了它，身在宋府中的掌舵人便能通过他们几个下人，见他们所见，探查这剑渊内的一切，包括里面极有可能蕴藏着的旷世珍宝。

他宋诚受宋老府主所收养，再造之恩无以为报，甘愿为宋家当牛作马数十载，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包括此次剑渊之行，他又怎会不知，出了宋府的门墙，基本上就成了弃子。

剑渊乃是绝地，九死一生啊！

可那又如何？宋家有命，他必往之。

“走”，宋诚决然说道：“去探探这剑渊到底有什么古怪，既然有入口，应当也有出口，或许不在此处。”

众人纷纷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相比于宋诚的决绝，三个黑衣青年显然要淡然许多，因为来之前府主曾亲口对他们说过，只有宋家的栋梁之才，才有此次历练的机会，让他们放宽心前往，并告诉他们，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会有人前来接应他们的。

他们自然是信的。

对叶枫染来说，当下的现状并没有变得更坏。

有观天镜的存在，想必剑渊只能进不能出的消息很快就会被宋府中人知晓。

“如此一来，那个暗处的宋家强者应该不会再进来了吧？”

叶枫染心中暗喜。

至少在他们找到出口前，宋家应当不会让这么一位强者涉险。

如果说剑渊的危险还是阻挡了那人的脚步，可真是一桩好事。

至于剑渊内存在的诸多未知，哪个晓得？

当然，造成叶枫染疑神疑鬼的，最主要还是因为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过于强大，化灵镜的强者，这是他绝对不可能正面对抗的存在，稍有不慎，小命休矣，由不得他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叶枫染深呼吸一口气，快步向前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上的月依旧洁白如玉盘，没有半点瑕疵，月下的人默默行走在竹林间，各怀心事，竹林中没有什么鸟兽鸣啼，十分幽静。

竹林间倒是有一条小道，颇为平坦，也不知是不是此前进入剑渊的那些前辈开辟出来的。

几人仿佛不知疲倦，顺着小道一路前行，时而翻山时而越岭，可不论怎么走，周围都好像只有一片片竹林，无穷无尽。当几人都有了一丝倦意时，抬头一看，天边已然泛起一丝鱼肚白。

“执事大人”

那个向来不待见叶枫染的青年突然间开口，提议道：“我们这样一起找下去实在太慢，倒不如分开行动？”

宋诚闻言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看向叶枫染道：“叶小兄弟，你有何看法？”

叶枫染答道：“并无不可”。

听到叶枫染的回答，王姓青年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弧度，天灰蒙蒙的，一切都有些不着痕迹。

“好”，宋诚当即拍板决定道：“那我们便分开寻找，今天日落之前到前面汇合。”

众人拱手道了声是，随后便各自朝着自己选中的方向前行。

在这剑渊之中，少去了那位神秘的存在，叶枫染难得轻松自在，取一片竹叶含在嘴边，晃晃悠悠向前走去。

叶枫染缓缓行走在竹林间，一路所见，大多是凤尾竹，小小竹叶青翠欲滴。

他仿佛踏入了一片绿色的海洋，行走其间，纵然独行者，也不再寂寥。

凤凰青竹，向阳而生！

叶枫染提起手中剑，出剑寸余，喃喃道：“你说世间如果没有打打杀杀，就在这竹林间筑一清幽小院，与亲人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那该多好？”

长剑无声。

少年眼眶微红，“可他们都不在了啊！”

“如果此次我侥幸不死，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

长剑出鞘。

黎明破晓前，正是少年练剑时。

一息尚存，未敢忘练剑一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人一剑就这样穿行在竹林之中。

走了许久，练了许久，叶枫染终于停下了脚步。

长剑入鞘，一汪潭水映入眼帘。

“可算是出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豁然出现的水潭让叶枫染眼前一亮。

不过他觉得有些奇怪，潭水发黑，特别是中心地带的水，竟如同墨汁一般。

那中央处似乎是一个泉眼，水汨汨地从水中涌出，随之又凹陷进去，如此反复。

叶枫染暗暗咂舌，刚想往前一点好好看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突然，他微微转头，冷喝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还不快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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