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也不想想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居然还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这欲拒还迎是演给谁看的？”

“小贼！哪里跑！”

“你休想再躲开我！”

一只拥有着矫健体型的白猫，头上环绕着的黑色斑纹显得它愈发高贵典雅，黄色的猫眼里透露着狡黠的灵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散秋白，感受到对方接近的脚步声，弱弱地挥舞着自己的小短腿，霎时竖起自己的耳朵，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散秋白的方向冲了过去，迅捷灵活，等到散秋白赶到后又换方向反冲，白色的猫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梅花状的印记。把整个房间搞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一个总角之年的稚童在草地上抓绿蜻蜓，被站在大门口观望的柳长老叫了过去，柳长老请求他帮个小忙。散辞雪一头海藻般长长的头发上沾染了尘埃，那张脸却显得恬淡干净。

“小孩，过来帮我从后山挑两桶水回来可以吗？”柳长老招呼他过来，他一身白衣，老脸上布满了皱纹，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眼神里带着慈祥的笑意看着他。

散辞雪连忙答应了他，柳长老让他带上扁担前往后山去，替他挑水桶。散辞雪正挑着扁担准备沿着原路返回的时候，突然之间发现了在原来的路上有一块突兀的石头挡住了前路，和周围平坦的地面格格不入，散辞雪看到后赶紧绕开它，把扁担抬了起来，又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扬长而去。

替柳长老挑回水之后，他并没有做过多停留，谢绝了长老的留客之意。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径直而去。海藻般的头发披在了身上，衣服干净整洁，隐隐可见那腰间正佩戴着一枚精致的香囊，散发出清幽淡雅的暗香。

散辞雪和他的朋友散路乔坐在长亭歇息。

“我总觉得一辈子活得太过无力，只要一点小小的意外，就会顷刻间失去所有，连抓住的机会都不曾给过我。”青衣士子衣裳沾染了风尘，却丝毫没有玷污笔挺的青衿。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庞，他端起面前的酒器，举止显得异常风雅。

“耐心点，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散路乔漫不经心地用手绢擦拭着自己的手背，透过那一点点绿荫隐隐可以感觉到凉风吹来的味道。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家人，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相遇。”散辞雪长长的衣袖遮掩住酒杯，有种名士的自在风流。眉目清秀逸淡，眸中似包含几度霜雪。

这是一个秘密，是不能够被公开的事情。“也许以后他们会出现的。”散路乔搪塞他。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有能力告诉散辞雪所谓真相。

“人都是一样的，都想借势往上爬，爬到高处。尽管仍然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但是却多了选择的余地。人活着呢，不就是有着那么一丁点的侥幸，能够不那么轻易地被灾害带走。没有人会再想看到自己所在意的人和事物，永远地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白皙指尖透过光和尘，多了几分柔软和沧桑。他伸手抓住了一片从高空中掉落下来的枯叶，心知那焜黄的颜色将会逐渐得黯淡直至腐烂。

长亭外，飘落的枯叶在空中飞舞，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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