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排练

“你扮僵尸。”

收到这条短信的吴恼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久。

……

“大家注意站位。”

话剧社指导拿着打印好的舞台站位图提醒道。同时也打断了他的回想。

暑假前学校为了缓解同学备考压力，每年都会举办不同类型的活动，而今年，正好轮到舞台剧。

“咱们话剧社可是唯一以社团代表参赛的哦！”

吴恼抬眼看了下编剧同学发给大家的人手一份的剧本。

当初，这位同学还特地强调这个剧名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得到的，最最最最具有末日气息的，名字。

标题《末日剧场》，嗯，很浓的末日味道。据其所说，这四个字是分开念的，后两个字简明扼要，一语中的，点名我们在干什么，总之，说了跟没说一样。

总体内容也是偏搞笑沙雕方面的。吴恼眼神游移，扫遍了整整数页，也没在其中找到一句台词，

没错，他，丧尸，被同在系里的同学拉来凑数的——也是唯一的一只，大反派。

活动教室内原本陈设整齐的桌椅都被分散挪至墙边，亦或堆挤在角落。

屋内叽叽喳喳的交流着，而同一层楼道顶至尽头，延两侧墙壁内凹出一片空间，一扇较显不同的大门呈现在矮出同层下的几节台阶前。

其内则是另一种程度的喧嚣，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即使隔着厚厚的门，音响与麦克风交杂的声音也毫无阻碍似的穿透障碍，在一至二层楼道间回荡。

“唉，看看，什么《凡尔登之环》《狂野之熄》《海萨姆之歌》……嚯，还有《新龟兔赛跑》！”

“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道具同学！”社长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祥林嫂》我不是很认可。”不知谁冒出了这么一句，引得一阵哄闹，屋内气氛高涨。

“关键是，同样为末世题材的……居然是艺术系。”

“什么？！”编剧同学一把抓向对方捏着出场表的胳膊，揪过来脸凑了上去，顺着名录从上至下扫了一眼，最终停留在某个位置，眼睛瞪得超大，脸都快要贴在纸上了。

“没想到会撞车他们，想想，这场比赛在哪里办？艺楼，人家的主场。”

“……没关系，重在参……与。”社长见氛围突然有些沉重，安慰道。

“咔。”

话音未落，一声略显沉闷又带有一些特有的什么东西才能发出来的声响，从不知某人脚下响起。紧接着，整个班级凝固下来，七八十来号人的目光同时射向那个人。

“咔……（裂纹蔓延声）”

众人的视线一同向他脚下挪去，每个人脸上的表现都不一样，但此刻唯一相同的…恐怕就是…寂静……无声。

本场表演最关键道具之一‘头骨一枚’。

当然，还有不少这种为了体现真实感而定制的石灰骨架两副。

虽然两副，但只有一颗头，这么做据说体现的是什么……单调、独特，吸睛？

白骨堆的满地，但整个舞台只有这一颗头，到时舞台底灯一亮，再单独给脑瓜瓢上一打，来点颜色，这氛围感！嚯，一下子不就起来了！

但如此一来的坏处也很明显……

“叭！”

裂纹从鼻骨向两侧开去，大概踩的那个冒失鬼也是被这样的氛围吓到了，呆滞着一动不动。

“还愣着干嘛啊！快起来啊！”众人反应过来后同时大叫。

冒失鬼同学回过神来，慌乱地抬起脚，从慌张的动作看来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只是语无伦次。

“或许还可以再抢救一下……”道具同学的心也跟着开裂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弱弱道。

经这么一说，众人提起的小心脏微微落了下来。

“叭！当啷。”

一声闷响过后，彻底裂开，碎成几瓣散落开来，只留下牙齿还算完好。

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看上去，有点渗人。

“……”

“完了完了完了，就这么一颗脑袋……”社长急的在一旁来回走动，顺手看了一眼时间，转头问已经开摆，端起手机观看另一边教室现场直播的副社长。

学校紧跟潮流，也搞起了自己的账号。

“现在是哪个节目？”

“布谷布谷……”副社长闹钟一样定时播报。

“呲！中间还有三场，只有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了！”

“有胶水吗？要不考虑用胶水粘一下？”有人提议道。

“碎成那样了……嘁！怎么可能？”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拼一把吧。”

“我去买胶水！”冒失鬼同学自告奋勇，紧跟着逃命似的一溜烟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随着教室门关上，众人的不安又升腾起来，沉默。

“或许可以临时借一颗头过来。”

此时，一额头顶着一把断截菜刀，顺刀口糊了半张脸“番茄酱”的一只僵尸开口了。

作为一个没有台词的“僵尸”，吴恼这一开口，把众人的视线拉到他身上，关键是那副装扮，不管看多少次，还是……

这还要拜道具同学（同时负责服化）所赐。

众人还是忍不住勉为其难地作出了一个吞咽动作，而最后又是打嗝出来。

随后，那声音像是病毒在班级间蔓延开来，此起彼伏……

“咳……”把他拉来凑数的也是为他专门定制的外观套餐的道具同学，率先打断魔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有何高见？”

“生物实验室里的骨架。”

吴恼已然拧开把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惊呼：“高！”

随着众人冷静下来，又有人问道：“他们真的会借给我们吗？”

“…不管了，多方案并行，确保演出为首要目标，大家也想些其他点子。”社长拍板。

随着教室门关闭，楼道内瞬间有种恍惚的安静阻隔了门内的窃窃私语，但立马便被赛场浓重的声响吞没。

从左手边下楼，距离主教学楼较近，另一方面应该会绕开等在后台或即将演出在门口排练台词的同学（怕吓着人家小菇凉/没脸见人）。

联想到生物实验室的器材，也多亏了他之前留意了一回，刚迈下最后一截楼梯，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一群人正围在楼梯旁的一片空地，显然是在演练。

这伙人的穿着打扮及其考究，显然不是他们，尤其他那一脸衰相（骗·食堂大姨妈·妆）可比。

好巧不巧，正是同他们撞车的艺院代表。

他能认出来主要是因为他们男女角色好看啊，咳咳，他才不会干天天往艺术楼跑偷看小姐姐这种事呢（？其实，是对方编剧给他看过他们的剧本，尤其最后那一段，讲述的是末日下即将消亡的世界下最后的两个人的虐狗故事。

这么想着，他已经从侧门进入主楼。

“记得生物教室…是在2楼吧。”吴恼嘟囔着，走上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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