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声的痛最致命

待老乞丐回到院落时，牧尘周身光华已经散去，但他依旧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身边的蛇虫鼠蚁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老乞丐来到大槐树下坐定，他看上去没有刚刚战斗时候的云淡风轻，更多的是迟暮之年。

他现在看上去气息紊乱，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动作更是迟缓。

仿佛受了极重的内伤，已经命不久矣一般。

京城牧家。

别墅里牧宇夫妇满脸悲伤，自从上次去紫云观回来后就再没有过一丝笑容。

今天是他们儿子的生日，此时的夫妻俩，看着每年都给儿子准备的礼物出了神。

一岁时，准备了一个拨浪鼓，这是纯金材质，手工打造，出自世界著名手工大师之手。

二岁时，母亲去遥远的寺庙里为儿子求来一个护身符。

三岁时，母亲让人手工为孩子打造了一辆黄金儿童车。

四岁时，………

五岁时，………

………

十六岁时，母亲为孩子准备了一张无限额黑卡，可以在任何国家消费，且没有额度上限。

十七岁时，母亲找来全世界知名匠人为孩子手工打造了一辆跑车。

十八岁时，母亲亲自为孩子煮了一碗长寿面。

牧宇为孩子从国外定制了一套专属西装，虽然不知道尺寸，但按照自己十八岁时候身材来，应该差不了多少。

孟菲看着眼前的长寿面不禁流下了泪水，牧宇连忙为其擦拭。

孟菲于是抱着牧宇，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大哭起来，牧宇就这样默默抱着她，以此给她一点温暖和关爱。

冬日里，山那边罕见的出了太阳，暖暖的阳光照在牧尘的身体上，隐隐约约有种像玉一样的通透。

随着太阳升起，牧尘也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堆了一堆的小山吓的大叫起来。

把睡梦中的老乞丐给惊醒了。

看着牧尘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怎么样，这个生日礼物？”

“就这啊，爷爷，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牧尘嘟囔着埋怨爷爷。

“别小看这个东西，这些东西可都是常年深居地下的阴邪之物，在他们不断的淬炼下，你现在可是百毒不侵啊。”

老乞丐得意的道，但有一点他没有和牧尘说，现在的他可是一个香饽饽，逆天体质，完美根骨，修炼可谓一日千里。

但现在还早，还不是时候和他说这些。

宇宙深处，血色大殿里，一个浑身黑气，周身血色萦绕的男子猛然睁开眼，喃喃自语。

“我留在下界的分身居然被人灭了，还屏蔽了因果，下界居然有此等高人，有趣有趣。”

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邪的笑容。

随后大手一挥，血色大殿内出现了一个男子，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看着老乞丐依旧躺在椅子上，并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牧尘跑过去蹲下道，

“真的啊爷爷，太好了。”

“咳咳咳咳咳”

这时老乞丐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一抹红色液体从嘴角溢出。

看到这一幕，牧尘顿时慌了，忙问道，

“爷爷，你怎么了，那儿不舒服？那儿受伤了？我这就去找医生。”

说完便起身，但被一只枯瘦的手拉住，老乞丐笑了笑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爷俩的缘分恐怕就要到头了。”

“不会的，爷爷，我这就去找医生，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我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要白费力气了。”

“牧尘啊，虽然天大地大，纵有万千雄心壮志，终究也抵不过这平静的日子，如果可以，爷爷真希望你能一直在这小山村待下去。”

牧尘虽然听一阵莫名其妙，但还是道，

“放心，爷爷，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陪着你，”

看着眼前的牧尘，老乞丐笑了，

“咱爷俩有缘走过这十八年，有你这句话，足够了，死又何妨呢？”

“你成年了，终究是要出去的。”

“好了，扶我到床上去吧，我有点累了，”

牧尘搀扶着爷爷进了屋。

三天后，村里的铜锣声再次响起，和前次为虎子筹集学费一样，只是这次是为了老乞丐的身后事。

三天来，牧尘寸步不离的守在老乞丐的身边，看着这位养了自己十八年的老人，内心极度的悲伤。

原来人悲伤到了极致是没有眼泪的，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常，和一直忙碌不停的自己。

村里的人不断的安慰着牧尘，

“孩子，节哀，人要往前看，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以后有什么难处就给婶说。”

“孩子，坚强一点，你已经是大人了。”

………

看着这些平日里的邻居，牧尘冰冷的内心闪过一丝温暖。

听着他们的安慰，牧尘则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

“没事儿的，叔婶，我可以的。”

可谁又真真体会他的痛呢。

世间的情感又是否是相通的呢？

村子里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在大伙儿的帮助下，老乞丐终于是顺利入土为安。

事毕后，牧尘还是每天该干嘛干嘛，只是多了几分孤独，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年轻人在这个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像往常一样，牧尘熟练的来到村东头李秀才家，取下最后一本书，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书，他笑了。

看着手里泛黄的书，牧尘感慨万千，这是老子的《道德经》。

看毕，起身对李秀才深深鞠了一躬后便径直来到后山。

一声口哨声响起，夕日的玩伴纷纷过来舔牧尘。

看着这些动物，牧尘略微诧异，怎么每个身上都有大大小小不一的伤痕呢。

只以为他们是为了捕猎而弄伤了自己。

这天，牧尘和动物们说了很多，从自己小时候的调皮，说到长大了的梦想，似乎又是在说给自己听。

回到村里，牧尘挨家挨户去道了谢，表达了他们的照顾之情。

来到张大嫂家时，很热心的招呼牧尘吃饭，还给他做了最爱吃的白斩鸡。

牧尘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饭桌上张大嫂不停给牧尘说，虎子多么多么厉害懂事儿，如果去城里可以去找虎子。

听到这，牧尘想起了爷爷临终前的交代，看来自己是时候出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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