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的死了

张愚智两天都憋在家里，听父母说外边已经乱了套了，四十八号一直在寻找那个机器人，其他人也都小心翼翼，随时准备被盘问。

机器人也都集中在一起，他们的行踪都要报道，有任何对不上的都会被调查。

他们也不敢有任何不满，要知道这可是四十八号下的命令，谁敢不听。

总之这个世界仿佛都沸腾起来，除了河那边，这里已经被犯了个底朝天。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效果，这也是能想到的，机器人要是躲起来谁也别想找到。

很明显，那机器人是有准备的，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甚至他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也不能认不出来他。

张愚智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要去看一下徐灵聪，母亲也不好阻拦，带着他一起去。

街上的人很少，即便出现一两个，看到张愚智也都早早的离开。

他们的眼神告诉张愚智，此刻不能和他有任何牵连，不会有好结果。

张愚智脑袋空空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很快来到徐灵聪家，周围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机器人，也布满了花圈。

按理说这种摆设已经不适合了，可毕竟这是徐大龙家的事，还是要隆重一下。

看着周围人忙碌的身影，张愚智的眼睛开始模糊。

这个地方他来了不知道多少次，虽然很少进屋，但只要喊一嗓子，必然会得到回应，徐灵聪也就出来了。

他们两个就可以满世界的去玩，张愚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徐灵聪待在一起，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可以肆意表达自己的任何想法，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都能说出来。

徐灵聪从来都不会介意，张愚智无数次认为，他们的这种关系会持续到很长时间，等到他们结婚生子之后还能如此。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此刻看来却什么都变了。

他想喊一下，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徐灵聪还能回应他，还能开心的跑出来，他们还能一起去玩。

张愚智没有这样做，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走向楼，推开门。

徐灵聪的母亲正在床上躺着，额头上放着毛巾，脸色蜡黄，看到张愚智进来，眉头微微一皱，又闭上眼睛。

张愚智的母亲拉着张愚智慢慢的走过去，她已经想好了，不管徐灵聪的母亲做什么，她都不会阻止，就是她要打要骂，她也不会阻止。

作为母亲，她明白那种感受，母亲先开口说话，叫了声嫂子，徐灵聪的母亲回了一句，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微胖的女人，整整瘦了一大圈，张愚智很难受，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跪下，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张愚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概是徐灵聪告诉的他。

徐灵聪曾说过，人类和机器人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其中的一条就是磕头。

在人类的认知中磕头是最高的规格，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还是为了曾经的过错，都应该如此。

除了生死，磕头是最能表达感情的，不需要任何言语，磕了就都明白了。

很明星，张愚智的母亲没有想到张愚智会这样做，徐灵聪的母亲也没有想到，忙做起来把张愚智拉起来，张愚智的母亲才敢动。

徐灵聪的母亲看着张愚智，脸上挂着笑容，眼睛里流着泪水。

张愚智本来坐着的，猛然站起来道：“阿姨，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儿子了，徐灵聪你能做大的事情，我都能做到，我给您养老，就和我爸妈一样，你放心，我要是做不到，我就死在这里。”

张愚智边说边哭，他母亲也跟着哭，徐灵聪的母亲也在哭，抱着张愚智失声痛哭，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哭声。

张愚智说的是实话， 他就是这样想的，就算不是徐灵聪出手相助，他也要这样做的，这是他们之间的承诺。

这个承诺是徐灵聪提议的，那时他们还小，徐灵聪就说了这样的话。

张愚智不太明白，因为徐灵聪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他的意思是徐灵聪根本就不会沦落到老了养不活父母这种事情。

就是徐灵聪没有能力，徐大龙也有，在张愚智的想象中，徐灵聪家不会和贫穷落魄这样的词挂钩的。

其他人或许有可能，他们不会，张愚智不用考虑这些，只要徐灵聪提出来的，他都会招办，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晚上的时候张愚智没有回家，他就守在徐灵聪身边。

徐灵聪就躺在棺材里，就好像睡觉一行，从外表来看，他没有任何伤。

徐大龙告诉张愚智，徐灵聪的五脏六腑都烂完了，这种伤害只有机器人能做出来，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徐大龙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他看了一眼张愚智，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看着徐灵聪的尸体，张愚智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甚至还很亲切，就好像他真的睡着了一样。

这是第一次张愚智能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情，让你真切的感受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昨天他们还活蹦乱跳的在一起玩耍，今天徐灵聪就死了。

死了意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关于他的任何记忆都会慢慢的模糊起来。

等到彻底想不起来的时候，他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一样，任何生命都会死去的。

张愚智早就知道这一点，徐灵聪也告诉他过这一点，对于生命的消失徐灵聪有不一样的见解。

按照他的说法，正是因为会消失，生命才会如此的珍贵，这是很难形容的，任何美好的之所以会美好就是因为有丑恶的存在，若是生命长生不老，也就失去了意义。

张愚智还不太明白，在他看来，只有生命足够长，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美好，才能见到很多见不到的事情。

如果不会死亡，能陪着这个世界走到尽头，那才是人类该有的命运。

徐灵聪并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说也许是那样吧，他也不太清楚，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怎么能明白那么多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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