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伤好了

等到张愚智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挂着治疗仪，母亲趴在桌子上正在休息。

张愚智想动，浑身疼的受不了，想开口，嘴唇根本就张不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疼痛感减去，张愚智试了动了一下，胳膊划过被子，发出声响，疼痛再次袭来。

张愚智眉头紧皱，脸上的汗都出来了，母亲醒来，神情慌张的挪过来。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顺势检查治疗仪。

张愚智想喝水，试了几次喉咙里就只有嗯嗯的声音，咽了咽唾沫，好像吞了一把烧红的铁片，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母亲看到，抚摸着他的脸，眼睛红红的，肿的不成样子，应该是哭过。

张愚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告诉母亲他没有事。

进行到一半，微笑就变成了扭曲，浑身上下的疼痛一股脑的冲向脑袋，张愚智根本不敢大声呼吸。

母亲很着急，有些不知所措，看一眼治疗仪，摸一下张愚智的头，如此反复几次。

“你是不是想喝水，我给你倒水。”没有等张愚智回应，母亲就去倒水，动作很大，杯子叮当当的响。

张愚智喉咙动了动，疼痛减少很多，他试着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母亲端过来水，过去扶起张愚智，尽管过程很小心，张愚智还是感到无比的疼痛，表情很难受。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杯子递到嘴边。

张愚智抿了两口，嘴唇瞬间就温润起来，母亲让张愚智靠在枕头上，告诉他让他等一下，就慌忙的跑出去了。

张愚智的意识慢慢的恢复，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受伤了，只是还没有想到徐灵聪。

脑子里还有一个疑惑，为什么他还躺在床上，父亲打他的伤已经好了，而且父亲打的明明是屁股，怎么浑身都疼。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门外走来几个人，前面的是母亲，她慌忙的跑过去，父亲紧跟着母亲，后面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由于阳光的原因，一时没有看明白是谁，等到那人再走近一些，才看清楚是徐灵聪的父亲徐大龙。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俗，张愚智曾委婉的表示过，徐灵聪说老一辈的名字都差不多，名字嘛，就是个代号，没有更深层次意思，怎么叫都是可以的。

张愚智并不是这样认为，名字就要好听，寓意也要好，影响还是很大的。

张愚智正在想为什么徐大龙会来，记忆忽然就涌了出来，忽的站了起来，几乎用吼着的声音问他怎么了，徐灵聪怎么了。

意念消退的同时，疼痛再次袭来，力气也消耗殆尽，张愚智倒了下去，好在父母已经到身边，扶住了他。

张愚智强镇定心神，扫了一眼徐大龙，抓着母亲的胳膊问徐灵聪怎么了。

张愚智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机器人确实攻击了他们，他们不可能躲得过去，他都这样了，徐灵聪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母亲安抚张愚智，让他不要这样，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徐灵聪是不是也受伤了，一定是这样的，我们被袭击了，是机器人，他袭击了我们。”

张愚智没有再敢让自己想下去，低头的瞬间再次看了一眼徐大龙。

母亲不说话，父亲点头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袭击的机器人已经跑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我们还是小孩，是不是因为四十八号。”

张愚智看着父亲，父亲的脸色有些紧张，没有说话，摇摇头。

就是因为四十八号，这是张愚智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机器人虽然不是那么友好，也不会轻易的攻击人，他们都是有规定的，更何况是两个小孩。

很明显那机器人是认识徐灵聪的，知道徐灵聪是什么人，就不会再下手，但凡有个好歹，机器人也就混不下去了，这买卖不划算。

可是机器人说的那些话就是要攻击的意思，而且自己现在躺在这里，也能证明被攻击了。

敢冒着被惩罚的危险攻击人，一定是受了谁的指使，张愚智能联想到的就只有四十八号。

张愚智抬头看了看徐大龙，他还是一样的严肃。

从张愚智记事起，徐大龙好像就没有笑过，可能和他做的工作有关，说是不能轻易的告诉别人。

张愚智想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他也没有考虑的很深。

通常严肃的人总能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即便是见到他，张愚智也会自动的躲开。

徐大龙靠着门框站着，双手插兜，微微低头，从神情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这样的人很没有意思，张愚智就是这样的想的，如果一个人不能表现出来喜怒哀乐的话和机器人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机器人是能表现出来的，那都是程序设定的，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

张愚智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也是徐灵聪告诉他的，徐灵聪还拿出了比较靠谱的证据。

张愚智并没有很在意，他同意的观点，是不需要证明的。

张愚智看着母亲，再次问徐灵聪怎么样了，是不是也醒过来了，他想去看看他。

张愚智担心母亲不让，有意摆出一副很在意的样子，母亲点头说现在还不能，以后有机会再说，此刻有些问题要问一下。

张愚智点头，不管怎么样也要找出那个机器人是谁，这也是徐大龙来这里的原因，张愚智唯一能想明白的理由。

父母站了起来，给徐大龙让出位置，徐大龙走到床边坐下，看了张愚智，抓住他的手问怎么样。

徐大龙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和他的样貌很不一样，他的手很温暖，张愚智本想抽出的想法也搁置了。

“我很好，叔叔，徐灵聪怎么样，你一定要找到那个机器人，就是他袭击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在那里玩。”

张愚智抓住徐大龙的手，语速很快，有些激动，一些话说的并不是很清楚。

徐大龙拍了拍张愚智的肩膀道：“我来就是问机器人的情况，你还记得他的样貌吗，或者其他的特征，都可以，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这很重要。”

张愚智点头，努力回想，那机器人很高，脸色青紫，有些消瘦，鼻子尖上有个黑点，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张愚智一一的说了，徐大龙点点头，而后站了起来，告诉张愚智要是还能想到什么，要早点告诉他，好好休息，等到明天他再来。

父亲送徐大龙出去，母亲问张愚智还要不要喝水，张愚智点点头。

母亲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张愚智用力的喝了两口。

水顺着喉咙进入胃里，整个身体都好像被滋润了，那种感觉很舒服。

张愚智再次询问徐灵聪的消息，母亲让他不要担心，好好的养伤，等伤好的差不多了，就能去看徐灵聪了。

张愚智只好照做，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尽管张愚智不喜欢机器人，科技的好处还是乐意享受的。

单单这治疗仪就能让他的恢复速度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伤好的快，痛苦就相对少很多。

到了晚上的时候，张愚智几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母亲给他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父亲也陪着他坐了一会，问了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张愚智也都一一回答了。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小的时候他总是缠着父亲，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和父亲之间就有些隔阂。

不能说是隔阂，就是一种感觉，他想亲近父亲，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没有理由，每次他要做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产生。

张愚智问过徐灵聪，徐灵聪回答不出来，他没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会产生排斥，只是很少去亲近过父亲。

徐大龙总是很忙，几乎很少回家，在徐灵聪很小的时候就被交给了母亲。

徐大龙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回家，比如说过年，或者徐灵聪过生日的时候，这还是母亲特别要求的。

徐灵聪很喜欢那种氛围，他也表达出来，徐大龙也答应了会找时间多回来，可惜并没有那样做。

等到徐灵聪长大了一些，也就明白了，大人总是要工作的，没有工作就没有办法生存，更何况徐大龙是为四十八号服务。

这种工作表面上很风光，其实徐灵聪明白，是非常危险的，一旦四十八号有任何的不满意，就会被训斥，话都是很难听的，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张愚智问过徐灵聪为什么不让他父亲换个工作，徐大龙的能力很强，任何工作都能胜任。

徐灵聪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张愚智本能的认为一定是不舍得。

毕竟徐大龙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别的不说，单是那些机器人不敢招惹徐灵聪就能证明这一点。

很久之后张愚智才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愚智还在想机器人的事情，他想不通，为什么机器人要攻击他们。

而且还是在徐灵聪在的时候，这是很不明智的，难道真的不害怕会受到惩罚，真的不在乎自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机器人犯了错，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

张愚智认为这也没有什么，本来就是机器，和电脑什么的一样，数据消失了就消失了。

说不定在哪个地方还有备份，找到了备份，就又能重生了。

张愚智一直都是这样的，能被毁灭，就一定能找到痕迹，只要找到痕迹，就能重新生活。

这也是张愚智看不起机器人的原因，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没有灵魂的人怎么能算人呢，还不如一条小狗。

小狗也是有思想的，什么时候能突破这个界限，什么时候再来统治人类吧。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并非如此，不管张愚智承认不承认，人类已经被机器人给统治了。

即便看起来他们之间并没有冲突，能和谐的生活在一起，但这个世界的主导权就是机器人。

这还只是他们这里，另一边的世界更是如此，那里充满了杀戮，人类没有自由，有的只是无尽的劳动，因为机器人的劳动。

这是父母告诉张愚智的，也是周围的信息带来的知识。

同时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另外一个地方，除了没有灵魂，机器人各个方面都是要高于人类的，还需要人类做什么，效率那么低，根本就是耽误事。

想着这些问题张愚智慢慢的睡着了，梦里他似乎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里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明明就置身于高楼大厦之间，却感受不到它们存在。

周围人来人往却很难看出他们的神情，或者只能看出来他们都在笑，真正的笑，不需要考虑就能知晓的笑，感觉很奇怪，周身都是温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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