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灵堂争执

现场的气氛无比尴尬。

被劈碎的房门下满是溜进来的阳光，加上窗户上透进来的亮光交相辉映的映射在浴桶中数十朵花瓣上。

潘双双的脖颈和前胸也是沾了三四朵，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模样也是让杨无为心跳加速，不由想起了道观中见过几眼的《美人出浴图》。此刻眼前之人，像是活生生的从画中走了出来。

“你作何解释。”杨无为本以为是一场谩骂，甚至想好了如果她出手该怎么避让。结果只有这么一句嗔怪。

“我听到一阵低吟之声，以为出了什么事，就闯进来了。”他也是如实相告，并没有找什么借口：“哪知道你会在日间沐浴，这才...”

“我一夜未眠，刚想休息片刻。”潘双双又找了件薄纱外衣披上，坐到了椅子上：“这段时日用功过度。稍一放松，经脉就有酸痛感。近来愈发严重，这才叫出了声。”

“不可操之过急，习练的法门也该恰当的好。”杨无为见其并没打算追究的样子，也是跟着坐了下来。

“说吧，找我做甚？是查到什么了吗？”潘双双本就是个聪慧之人，现在冷静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了。

杨无双道出了适才他的所见所闻，接着又问起了她对潘熊的看法。

潘双双面色一改，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的二叔，没好气的说了几句：“要说我娘杀了我爹我都信，要说是二叔。我死都不愿信。”

想比潘虎，潘双双和潘熊是更为亲近，说二人才是父女估计也是有人信的。

“莫要误会，只是随口一说。”杨无为本就没有怀疑潘熊，只当做闲话罢了：“主要是来问问你，何处能找到你那个舅舅，还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潘双双一问三不知，这徐冰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光平日山庄之内难见几面，就算是一齐用膳的时候也极少看见。更不用说最近潘双双都在闭关，算着日子，除了昨日在潘虎房中见过外，两人也有四五个月没照过面了。

而徐冰的性子更是孤僻，少言寡语惯了。自潘双双懂事来，好像也就听他说过几回话罢了。

“还有一事，本是想问二庄主的，但见其很是疲惫就不想叨扰了。”杨无为自进庄以后就有一个疑问，“无风山庄以何为营生？”

自昨日的宴席吃过的那些价值不菲的食材后他就有了这个疑问，加上这一日下来见到的许多奢华之物，其更是不解。

贫富的概念向来不同，在杨无为看来，这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了。不过潘双双却说武林之中都是这般，稍有势力的门派都是这样的开销，而各家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道。

有押镖赚金银的，也有接各种悬赏的，还有情报贩卖的，种种生财的路子数不胜数。无风山庄做的则是南来北往的走私生意。将南边的水果运到北边，将东边的马匹运到西边，这都是赚钱的。潘双双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可也听潘熊说过，一趟能赚的银两就是普通五口之家十年的口粮了。

这让杨无为开了眼界，他还一直以为山脚下的酒楼老板就已是地主老财了，没想到不过也就是这浩瀚人海的冰山一角。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该告诉我查到些什么了吧？”潘双双嘴上说着要休息了，但看着也没什么困意。

“不好说。”杨无为整理了一下得到的信息，还是没有头绪。

现在知道的是，潘虎在饮下毒汤后并没有立刻死去。也就是说潘双双刚见到潘虎的时候，他是没有咽气的。而下毒的人也只能是亲密之人。

西院的两位夫人，啊大先后遇到的啊二啊三，甚至是啊大本人。或是东厨的潘俊，管事的潘毅，乃至于一直表现的是个老好人的潘熊都有可能。

但，杨无为最为觉得可疑的还是那个徐冰。直接告诉他，这人即使不是下毒之人，和这件事也会有不小的关系。

“潘小姐，我有一计。”杨无为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举步维艰。所以只能主动出击。附耳到其耳旁道了几句后潘双双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你，你这有用吗？”

“只能试试了，不然也无善法了。”

潘双双低头沉思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他。

不一会，两人已出现在了灵堂之中。除了还在给潘双双修房门的啊二和仍旧在西院的明月外，庄内众人悉数到场。

“众位，杨少侠有话要说。”在潘双双开了个头后，那窃窃私语之声也是消去，杨无为大步向前抱拳道：“各位，潘庄主死的蹊跷。所以小子和潘小姐商量了个对策。想必很快就能揪出凶手。”

“杨少侠但讲无妨。”潘熊只是小憩了一会，现在就已经精神百倍了。

“开棺验尸。”

“放肆！”徐兰徐冰异口同声道。二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还是由徐兰接着说道：“江湖人忌讳死后再惊动英灵，你小子成心的是吗？”

“比起这些早该摒弃的旧习，难道找出凶手不是更为关键？”杨无为显然是和潘双双通过气的，一干下人见其都没什么反应也不能说什么，主子的家事也轮不到他们插嘴。

“你的意思是，开棺验尸就能找到凶手了？”徐冰不咸不淡的问着，双手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插在衣袖之中。

“十有八九能有结果。”

“既然不是十成把握，你又怎敢说出这般话语来？”徐冰的话其实也是徐兰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就是杨无为和潘双双站在一线，而那两姐弟是同一条船上。一直没有表态的潘熊看的透彻，转头看着波澜不惊的潘毅道：“潘管事，你觉得如何？”

“小的不敢多说，听二庄主吩咐。”潘毅也不管他们如何争吵，他只想做一个看客，不过潘熊的话他是听的。他是把潘虎潘熊都当作自己的再生父母的。

“好。”潘熊往前迈了一步，目不转睛的看着杨无为道：“杨少侠。如果你肯指天为誓，老夫就让你验看我大哥的尸身。”

“二庄主说的哪里话，既然做了此准备，我定然是准备万全。发个誓又如何？”说着杨无为就已伸出了右手的三指。

突然，灵堂之中的寒气更重了几分。徐冰冷冷的缓步而来，低语道：“你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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