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游猎前夕 辛夫人探知秘密

一连半月而去，陆坦然都是熟悉整个云州王府，同时暗中用辛康批下来的八十万钱暗中收买人心。

他自是明白在这个国公府虽然到处都是辛康与辛夫人的人，不过既然是下人奴婢，又有哪个不爱钱的呢。

所以陆坦然就命令他们做些让自己顺心的小事情，同时大力的打赏，即使不能改变他们效命的主子，也能让其拿人手短，吃其嘴短，不求他们能做些对他有利的事，只求不要暗中诋毁自己即好。

再说回郎小妹，自那一日陆坦然让她侍寝，她便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时时刻刻仿佛躲着陆坦然，生怕他真的找上自己侍寝。

不过郎小妹越是如此躲闪，陆坦然反而时时刻刻靠近她，一者答应郎佐日后会封郎小妹为夫人，二者相比较于春夏秋冬四位贴身侍女来说，郎小妹更值得信任。

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云国府，说不定哪个人就是辛康安排的一把刀子，随时会刺入陆坦然的腹中。

因此陆坦然也不得不防。

“本殿下马上就要巡游北郡，此去路途遥远，就由侍女小妹贴身服侍本殿下吧。”

云国府的内堂里，陆坦然与辛夫人分坐上首的两旁，一边是数位辛夫人的贴身侍女，一边则是春夏秋冬以及郎小妹。

再下面则是一些普通侍女以及寻常下人，专门负责云国府的各院落的收拾以及起居日常。

辛夫人端起一杯乌菊茶，头也不抬的品缀着，似乎下面的人都不存在似的。

“云州王出行，岂能只有一位贴身侍女陪同啊，为娘看春夏秋冬皆是一直侍奉于你，尽心尽力忠心耿耿的，此次出行就让她们随你一同前去吧。”

陆坦然本想反驳，奈何辛夫人根本不给机会，又安排下庖厨，御医各十数人，内府丫鬟仆从各数十人一同随行。

单单这些人加在一起就已近乎百人，再有云国府三百亲兵护卫以及三千云州铁骑，一同前往北郡。

感叹辛夫人果然是注重尊卑礼仪之人，云州王该有的出行排场是一点不差。

“然儿啊，你此行远游乃是长大后的第一次，为娘不能与你同去，你舅舅已经安排北郡太守杜平奉命接待，等你到达北郡，他将负责你的一切出行。”

陆坦然默默的点点头，辛夫人竟然凭空落下两滴泪来，这让陆坦然有些看不懂，不过是寻常的出游，为何辛夫人如此伤感。

难道就因为这是他长大后的第一次出游？

陆坦然不得已同样挤出两滴眼泪来，不过他实在是内心欢喜的要命，可以离开这个虎狼之窝，没得办法下只能瞪大眼睛，待到眼睛干涩方才挤出那两滴清澈的泪水。

“娘亲啊，你莫要伤感，我只不过是北郡游玩数月，待到我回来时，一切都会好的。”

辛夫人用丝巾擦拭掉泪水，忽然平静地说：“十几年来你从未叫过我娘亲二字，只是称呼我为辛夫人，自从你落水后性子大变，这叫为娘的当真是欢喜的不得了。”

“不过嘛你也要切记，即使身为笼中的金丝雀，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为之的，若是稍有不慎，岂不是笼毁雀亡吗？”

陆坦然显然没预料到他与郎佐的对话竟然被辛夫人知晓的一清二楚，当即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改变起来，原以为其只是注重虚荣，没有主见的笨蛋美人，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于她。

能让辛康事事听命的女人，果然是不简单的。

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陆坦然只能盘着手里的玉珠串不知所措，显然到这一步辛夫人没打算对他动手，毕竟在布满辛康心腹的云国府里，碾死陆坦然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然儿，我说的可对啊。”

“没错，娘亲说的极是。”

陆坦然只能随声附和，此时他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因为小命就在人家手上。

辛夫人嗤嗤一笑，缓解尴尬道：“你这孩子，还是这般的木讷，好啦，为娘的不在打趣于你，既然你马上要出行北郡，还是尽快的准备吧，为娘还要去赏花，就不在这叨扰你啦。”

陆坦然机械地起身施礼，目送着辛夫人从内堂中离开。

随后这屋子中的人去掉一大半，只剩下贴身的侍女以及自己院落中的奴仆十数人。

直到这一刻，陆坦然心中还是一阵后怕，他盯着堂下的众人，似乎想从中找出监视他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这只是徒劳的，连湖心亭那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辛夫人的耳目探听到，足以说明这座云国府内，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因此陆坦然的内心是孤独的，寂寞的，甚至是被恐惧笼罩，随时会毙命于九泉之下的。

这一刻，他仿佛懂了为何现世之人，也就是陆坦然的今世好好的在湖边游玩会落水，根本就是他自杀。

因为与其被囚禁成为傀儡失去自由，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去死来的洒脱。

此时的陆坦然好比那笼中的金丝雀，连基本歌唱的自由都被取缔，而危险时刻就来自身边，有一双眼睛在不停地紧盯着他。

散去奴仆，连春夏秋冬也被他赶出门外。

独留下郎小妹在屋内，陆坦然起身走到她的身前，不待其言语就紧紧抱住她。

“说实话，此刻我很怕，因为我不能相信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这句话是轻声说在郎小妹耳边的，本被陆坦然的行为吓了一跳的她瞬间安静下来，她懂得陆坦然此时的处境，虽是才进入云国府不久，但本就冰雪聪明的她自然明白云国府是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自然是对权力的争夺。

自古以来，为争夺权力，常有父子相残，骨肉相残之事。

陆坦然的害怕是正常的，郎小妹甚至有些同情他。

任由他抱着自己，或许这些是她能给予他最多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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