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

以前，天天考试。如困兽。现在，天天放假。麻木又荒唐。又又又放假了，长假，七天。电话家里，我娘长话短说，勿回。啪地挂掉。一次这样。次次这样。这哪是我娘。她嘴碎。她温情。她没心没肺。她不冷气啊。我知道，她想省车费。她想省话费。我娘常说，外婆给个10块，她能从年头放到年尾。想到我手脚大，她总心事重重。我不敢说，也没见你10块钱捂出来个金元宝。我不敢说，做大事的，哪个不大手大脚。长假成事。长假也坏事。就坏了大牙的事。促销差人，差疯了。三倍工资。大牙跟人家说，富贵不能淫。她要回家。商场很生气。就不带大牙玩了。大牙不在意。因为此刻她幸福极了。她在血拼。她要把南城买个遍。她砸了所有的钱。回头一摸兜，车票没了！没了！大牙急得跟热蚂蚁一样，车开走了，徒留大牙一人凌乱。大牙走了半个城市，灰头土脸回来了。耷拉着脑袋，倒在床上，一蹶不振。我们都不想大牙走。大牙一走，501就成猪窝了。大牙有个怪癖，喜欢拖地。没事就拖。大牙拖地的时候，就不是大牙了。是封建大家长。谁都敢数落。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开心的时候，还会夸夸她。让她做舍长。一夜无话。秋风起。落叶黄。南城的时光啊，在莲塘穿梭。草木一秋，如人之一生。想当年小荷初露。如今莲叶无穷。他日香销翠叶残，是瓜熟蒂落？是大梦一场空？10月的天，秋高气爽。别克说，去乡下野炊。别想着上山下乡，没那么深刻。别克只是赶时髦。大家都野炊，他也要。别克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四肢发达。即便如此，在别克面前，我看不到大家的意志。四个轱辘就是快。直上云霄的快感。别克要放歌。韩梅梅说，她会唱。她的确会唱，是个练家子。迎新晚会，一曲《外婆的澎湖湾》，收割多少春心哦。一首《卖报歌》直接拿下音乐委员。她唱《梦醒了》？情歌？咦？真好听。别克不讨厌韩梅梅。是介乎海伦、大牙跟我。第三种情感。别克说我跟大牙是金刚。大牙好像满血复活了。“……风风火火闯九州……”闯了三回。大牙推我。那个时候的我，普通话蹩脚到家。第一次洗澡，问大牙，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大牙惊。我解释，死就是洗。我都忘了怎么唱的中国心。只记得别克特严肃地说，普通话真烂。海伦，就你好。车里又热闹起来。大牙，你好。来个单口。而我像个刘姥姥，刘姥姥的厚脸皮，不阿Q不行啊。来到龙岗。整个大坝全是人。心想，城里人啊。进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熟处早无风景。海伦在做啤酒鱼。大牙在旁边吃。韩梅梅打下手。别克坐着，什么也不干。一览众山小。看人群嬉闹。我在远处拾树枝。只觉得一切好魔幻。我是谁？我来干什么？我等下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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