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香醉露

“这块玉珏，名为生死残珏，是生死门各大宗主，证明身份之物。”

萧蔓菁盯着陈玄九的眼睛，沉声道：“我本是生死门医宗宗主，医宗这数百年来累积的宝藏，都潜藏在这残珏当中。”

“啊？”陈玄九大惊，捧着手中玉珏有些不知所措。

“你年纪太清，阅历尚浅，我恐怕还不能将这医宗宗主之位托付于你。”萧蔓菁站起身来，指着陈玄九身后的挂画，“画上那地方，叫做绯月霜天，是生死门剧变之际，幸存下来的医宗门人所建。”

陈玄九恭聆教诲，不敢插话。

“将这块残珏带去绯月霜天，交到你大师兄川云江手中。告诉他，以后就没有生死门医宗，只有悬壶济世的绯月霜天。”萧蔓菁长舒口气，“你若是福泽深厚，这残珏中的东西，你可以尽数拿去。”

“弟子……”陈玄九犹豫片刻，躬身磕头三下，抱拳道：“遵命！”

萧蔓菁扶他起来，拍拍陈玄九肩膀，道：“记住，在没有足够的把我之前，不要去探究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陈玄九点头，什么也没再问。

“咚咚咚！”金属敲击石块的声音响起。

“雷姑娘，进来吧。”萧蔓菁笑道。

“神医！”雷萦走出密室，神情严峻，“您那些弟子好像都发了疯一样到处乱走，一边喊热，一边喊冷。一边喊疼，一边喊痒。”

“看来我这解药，缺了一味药引。”萧蔓菁脸上毫不慌张，“这药引，恐怕只有小愁山东北角那座山洞之中才有。”

“是什么药引，弟子这就去取回来。”陈玄九连忙起身。

“这毒成分驳杂，毒理奇异，若不以毒攻毒，怕是根本无解。”萧蔓菁忽然一笑，“我说的可对？”

陈玄九和雷萦愣在原地，不知道萧蔓菁后面半句，是在向谁询问。

“哈哈哈，师姐太抬举我了。”忽然飘来一阵香风，一名紫衣女子走进密道，在萧蔓菁身前半米停下。

陈玄九见这女子三十六七岁，鼻梁高挺，双眼狭长，嘴唇极薄，想是来者不善。

萧蔓菁笑道：“师妹何必妄自菲薄，你用毒的功夫炉火纯青，已臻化境，一直都是天下第二。这玄州之上，听闻你毒宗主秦羽涅的大名，都是敬而远之。”

“我如今只是那冰凝仙居的客卿长老，孤家寡人一个，早已不是什么宗主。”秦羽涅冷笑，“比不得师姐这誉林堂，门庭若市，誉满杏林啊。”

“你去而复返，意欲何为？”萧蔓菁脸色一沉。

“我杀了师姐十七名弟子，自然是要来向师姐赔礼道歉的。”秦羽涅冷笑，从怀中取出三只碧绿琉璃酒杯，摊在掌中。

萧蔓菁看也不看，道：“师妹浑身是毒，你给的东西，我可不敢接。”

“无妨。”秦羽涅凤眼微眯，“要是你不肯收，咱们就在这耗着。”

“趁人之危，倒像是你毒宗的做派！”萧蔓菁走上前去，“那生死残珏已经被我毁了，不管这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无功而返！”

“拿不到生死残珏，拿走你和你这些弟子的性命，也是赚的。”秦羽涅将手掌推到萧蔓菁面前，“这三滴毒液，名为天香醉露，可是专门为师姐你留着的！”

“这不是毒。”萧蔓菁盯着秦羽涅，“只是三滴普通的露水。”

“哈哈哈，不愧是师姐，一眼就勘破了其中玄妙。”秦羽涅手腕一翻，三只酒杯坠落在地，“你既已中了我这天香醉露，还不赶快交出生死残珏，免收毒火攻心之苦。”

“你！”萧蔓菁按住太阳穴，颇感眼皮沉重，脑中一片空白，好似醉了一般。

“凤凰烧酒、骷髅酒、鹿头酒。”陈玄九站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曼陀罗、毒蝇伞、龙荔……”

“你是何人？”秦羽涅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瞪着陈玄九。

“嘻嘻，臭瞎子，想不到你这鼻子还挺灵的。”阿魏蹦蹦跳跳钻进密室，“诶？你怎么不瞎了？”

“阿魏！”秦羽涅出手奇快，揪住阿魏后领，将她提起半尺，“你认得这小子？”

“这臭瞎子一点都不识相， 我要取血，他竟敢不让我取！”阿魏笑嘻嘻的冲着陈玄九做个鬼脸。

“你取血做什么？”秦羽涅厉声喝问。

“啊……”阿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那个，那个，我要往炽魂金针上淬毒。”

“你既然偷学了炽魂金针，怎的还不叫我师父？”秦羽涅眯着眼看她。

阿魏打个哆嗦，瞥了一眼陈玄九，道：“你们俩凶巴巴的，我才不要当你们徒弟呢！我看那臭瞎子的师父老实巴交的，才配当我阿魏的师父！”

“呵呵，是不是那叶南烛，在你身上下了蛊？”秦羽涅满脸笑意。

“那倒没有！”阿魏吐吐舌头，“我说你在我身上下了毒，她要是敢碰我，立刻就毒发身亡！”

“啊？！”秦羽涅忽然大惊，连忙松开手，将阿魏放在地上，仔细看着自己掌心。

“秦师姐，生死残珏你要跟我抢，徒弟你也要跟我抢？”一阵银铃声响，又有一名三十余岁的蓝衣女子闯进密室，满面寒霜，“就不怕我龙凰谷，跟那冰凝仙居撕破脸吗？”

“叶师妹，你龙凰谷家大业大，弟子无数。不如把阿魏让给我，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秦羽涅五指微张，虚握在阿魏脑后。

陈玄九看着秦叶二人在誉林堂中肆无忌惮的抢人，他双拳紧握，怒火中烧，可经脉被封死，一点玄气也用不出来，更是恨自己无能。

萧蔓菁浑身酥软，瘫坐在地上，用玄气抵御着毒性，悄悄对着陈玄九招了招手。陈玄九会意，连忙凑到她身边。

“若按你说的，这天香醉露之毒，倒是也不难解。”萧蔓菁低声说道，“去暗室里取些松针、艾草、薄荷、罗勒，丢进药炉里烧了。再煮上一大锅甘草。”

“可是师父，这几个人。”陈玄九颇为担忧的扫了一眼正在对峙的秦叶二人。

“雷姑娘会护住我周全，你方心去吧。”萧蔓菁指了指雷萦握住剑柄的右手。

陈玄九点头，也不再管这暗室是否暴露，直接推开挂画的暗门，一溜烟钻了进去。

这间暗室陈玄九来过几次，都是帮萧蔓菁取药，对于其中路径也算熟悉。只是如今能够看见，难免有些不太习惯。

只见八名弟子在暗室之中乱走，大口喘息，有的龇牙咧嘴，有的在身上抓挠。

“小师弟！”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扑上前来，满脸惊喜，“师父想到救我们的办法了吗？”

“姜衣师姐，师父已经找到解毒的方法了，特地让我来取药。”陈玄九冲着其他人点点头，“师父说让大家先躲在密室里不要出去，不要影响她配置解药。”

“我们明白。”一名少年不停用手扇风，用力抬起眼眸，“小师弟你去取药吧，我会看好他们。”

“是，苏木师兄。”陈玄九应了一声，越过众人，来到那药柜之前，闭上眼睛，用力吸气。

陈玄九不认识药箱上的字，但自幼在誉林堂中学习医术，对于各类药材味道的细微之处，早已了然于胸，是以他相信自己绝不会取错药材。

“小师弟，你取的是松针、艾草、薄荷、罗勒……你包那么多甘草做什么？”有一名似乎中毒不深的少年，在陈玄九取完药材之后，又重新报了一遍。

“杜衡师兄，师父是让取这些药。”陈玄九头也不抬，便立刻回答。

“我帮你送去吧！”杜衡上前，就要帮忙。

“不用了，师父让我一个人送去！”陈玄九抱着一堆药材，一路小跑出了暗室。

秦羽涅和叶南烛相对而立，阿魏盘腿坐在地上，把玩着手中匕首，好似两人的争执跟她无关一般。

陈玄九见两人对峙，便立刻按照萧蔓菁的吩咐，将药材烧的烧，煮的煮，顿时烟雾缭绕，呛鼻薰烟，让人忍不住皱眉。

“该死！叶师妹！咱们先联手除掉这誉林堂，你我之间的恩怨，日后再算也不迟！”秦羽涅率先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陈玄九。

“哼！与你联手，无异于是与虎谋皮！”叶南烛冷眼看她。

“你们要让我当徒弟，不如先打一架，谁赢了我就让谁做师父！”阿魏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密道之中，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秦羽涅！若是阿魏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叶南烛撂下一句狠话，立刻追了出去。

“莫名其妙！”秦羽涅看看陈玄九，又看看站在萧蔓菁身旁一动不动的雷萦，咬了咬牙，同样追了出去。

“小九，赶快到小愁山上，去那洞里，找一块红信石回来！”萧蔓菁忽然按住心口，眉头紧皱，“雷姑娘，拜托你互送小九一趟了。”

“是！”陈玄九立刻向外跑去。

“小心不要惊醒了那头卧虎！”萧蔓菁连忙在他身后喊道，也不知陈玄九听没听到。

“我会转告。”雷萦低吟一声，握紧长剑，几个起落，向着陈玄九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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