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见

“师傅，我能不能不练这个啊，”小和尚苦着脸皱着眉，汗流浃背。

他已经蹲马步两个时辰了，他这便宜师傅也睡两个时辰了，那呼噜打的，也不知道在前院礼佛念经的师兄们能不能忍受得住。

“心不诚，何以功为，”邋遢和尚打了个哈欠，右手拿着念珠，左手摸着屁股，慢慢从地上换一个姿势睡觉。

小和尚一脸痛心疾首，“师傅，你再这样会被方丈赶出去的！”

“你担心什么？”大和尚忙着安慰道：“放心，有为师在，不会饿着你的。”

“师傅，我上山是为了学武的，”小和尚一把坐在地上，这后院的地板烙的慌，真的能睡这么香？

“小弥呀，根基没打好，练什么武？”老和尚也不管他，自己在腰间摸索出个葫芦，对着嘴就是灌。

“三年之前你也是这般诓我的，”小和尚抢过葫芦也喝了一口。

说来也奇怪，他们师徒两个喝辣酒，吃大肉，浑然不像个和尚。但是方丈也能忍他俩，甚至全寺都装作视而不见。

“那你说说，”老和尚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鸡腿，满嘴油腻，不时将手上的油擦到小和尚身上。

“你想学什么武功？”

“自然是剑！学剑多潇洒，上穷碧落下黄泉，雪中不见白剑仙。”小和尚把葫芦还给了他，他酒量不行，一杯已是极限。

“剑？佛门志求大乘，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哪里会用这等伤人之物！”老和尚吧唧了一下嘴巴。

“是嘛？山下酒楼的婆娘和我说了，”小和尚神神秘秘道：“师傅，你之前不就是用剑的？”

“老咯老咯，早就记不清了，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是会吃人的！”老和尚接着酣睡，将半块鸡腿丢在小和尚脸上。

“方丈……”小和尚还没来得及啃呢，慈眉善目的老方丈就拧着他的衣领带离了后院。

原来是侯爷府的夫人久久没有子嗣，便想在寺院中领养个孩子。

“我不同意！”小和尚张牙舞爪，好不威风，让夫人看得频频点头。

最后小和尚还是被押送到了侯府，师傅亲自送他，装模作样从夫人手里骗得大把大把的香火钱。

“师傅，你不能不要我哇，我可以给你挑水做饭，后院的柴火还要我砍呢！”小和尚试图打动他这还在真情流露的师傅。

“放心，师傅很快就来见你，”老和尚依依不舍道：“等为师把钱花完再说。”

“师傅，你个王八蛋……”

在一遍叫骂声中，老和飘飘然离去，不带走一丝云朵。

后来，小和尚才知道，寺里为了将他送离，是蓄谋已久。

太始五年，有大魔来袭，方丈带领寺里弟子拼杀，死伤殆尽。

有人说，那一日黑夜笼罩，佛光渐失，也有人说，看到一道偌大的剑光刺破苍宇……

不过这一切小和尚都还不知道，侯爷府的老管家施展道法让他把头发长了出来。

……

“霄儿……”老夫人呼喊，雪地里，一青衣少年在随风舞剑，势若天成。

“母亲，”白霄停下练剑，扶着老夫人说道：“天气渐寒，母亲有事寻我，唤人来便是。”

“吾儿孝顺，为娘省得，”老夫人满意点头。

距离白霄被送过来已经有九年了，一开始还想着逃走，后来渐渐有了感情，也就安定下来了。

“霄儿，练功讲究循序渐进，万万不可急于求成啊，”老夫人苦心劝告，她是真把白霄当亲子般对待。

“知道了，母亲！”白霄闷闷的说道，他回去看过寺庙，早已荒芜，佛像残破，杂草丛生，他在后院里找到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白霄抱着剑泣血椎心，不吃不喝在寺庙中呆了三日，最后还是侯爷亲自背他回来的。

“吾儿，今年也到了及冠之龄，也该谈婚论嫁，娶妻生子！”老夫人苦口婆心道，侯府人丁单薄，侯爷又专情至极，便是她允了纳妾，都不乐意，也是少见的痴情男子。

“母亲……”白霄无奈，还没等他说完，老夫人就开始哭哭啼啼的，说是隔壁雍王府膝下无子，备受嘲笑，让她见之落泪，不曾想自己也是如此。

“好吧好吧，娘你待如何？”白霄算是被打败了，这些年每次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吾儿这般模样，是觉得为娘逼迫你吗？”老夫人追问，用衣袖遮着脸抽抽搭搭。

白霄最看不惯如此，只觉得比挥剑一天还累，当即拜伏。

“哪里的话，母亲有令，白霄自然莫不从之！”

“如此最好，”老夫人当即也不哭了，神光焕发，从袖口抽出一小叠纸册，早有预谋。

“为娘知道你最怕这些麻烦事，已经为你一一列好，你只管见见，聊聊，若是对得上眼，再论其他。”

望着这足有七八十个人名，白霄脸都僵住了。

“娘会不会太多了？”这要是都见一面，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这算什么？”老夫人哀叹一声，“要知道过去侯府刚发迹的时侯，你爹一天都得见好几十位俊秀女子。”

“我哪有爹的眼光，能一眼相中您呢！”白霄恭维道。

这事确实没错，侯府新贵之际，红得发紫，再加上侯爷丰神如玉，英姿勃发，堪称京城第一美男子，最后却被区区一个商贾之女拿下，让京城无数闺中少女心碎。

“哼哼……”老夫人神色是藏不住的自得，这确实是她最成功的买卖。

“吾儿，你爹是脑子生锈了，万不得学他，侯府虽然衰败了不少，但是让你多娶几个家世干净的良家子的彩礼还是有的，”老夫人语重心长，让一旁的丫鬟们都偷着乐。

“娘，”白霄哭笑不得，这是个什么事啊，别人后院恨不得少几个争风吃醋的来分权，这老夫人倒好，巴不得五花大轿迎几个回来。

白霄灵机一动，对着老夫人说道：“娘，您就不要担心了，孩儿已经有意中人了！”

“哦？是哪家的闺女，为娘明儿个就请官媒上门去。”老夫人喜不胜收。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君妙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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