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东湖茶馆

见李主任离开了，女人这才如获大赦。女人想起李主任说这男的每次都坐门口等自己，好奇心驱使，忍不住回头，寻找了下丁衍的身影。丁衍这会儿坐在石墩上玩着游戏，正玩得起劲，冥冥中觉得有双眼睛在身后盯着自己，回头一看，只看到女人的背影已经走进门诊大楼，便又继续玩游戏了。

只可惜丁衍的眼里只有女人，自然而然也就只盯着门诊大楼的方向看。要是视线再往边上撇一撇，可能就会发现，有个扎着双马尾的靓丽女孩儿一直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树后，不停地探出头又缩回去，偷偷观察着丁衍。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女人从医院出来时似乎是用眼神和丁衍打了个招呼。回到小区门口，一前一后下车，看着女人准备离开的身影，丁衍鼓足勇气，朝女人说到：

“那个，我叫丁衍。”

女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丁衍还在努力尝试憋出第二句话，听到女人说了三个字。

“江寒雪”

金陵市中心的老城区，一家门面陈旧的老茶馆，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东湖茶馆”四个大字。

满是划痕的木门上写着一副对联，“轻舟片片泛碧水，布衣层层裹黄金”，说的是这茶馆的特色——上好的金陵雨花茶和手工金丝肉松饼。

门内空气中飘荡着蒸汽与烟混合而成的薄雾。老茶馆始终保留着柴火煮水的特色，木头被灼烧后的断裂声时不时逗弄着听觉，四周的墙壁成年累月地被煮茶的柴火熏陶，老旧的斑驳中泛着暗黄色。头顶几根粗壮的木梁，通体圆润光滑，木头的纹路中似乎透着茶香。

老茶馆内生意正好。有隔三差五就来喝茶唠嗑的老主顾，也有专程来金陵老城的观光游客在这儿歇脚。一位老人家给刚落座的顾客端上了茶，又回到柜台处，给一盏盏瓷碗里放上茶叶，随时准备给新来的客人泡茶。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走进茶馆。女孩儿扎着双马尾，上身一件白色水手服，配上一条藏青色短裙，看似是个学生。黑丝包裹着双腿，脚上一双带着铆钉装饰的黑色短靴，双马尾的末端一边是粉色，一边是紫色，炫酷的造型又俨然一副小太妹的样子。女孩儿手上戴着不知道是什么果核串成的手串，果核被打磨得光滑细腻，看来是戴了很久了。每两个果核间都有一颗饱满的珍珠，一共七颗，上面刻着字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女孩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便朝桌子上狠狠一拍。周围的顾客被女孩吓一跳，都在盯着女孩儿打量。泡茶的老人也被这一声一惊，抬头看见女孩儿，端着碗泡好的茶和两块儿肉松饼，来到女孩儿身边，客客气气地说道：

“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喝茶了，看样子心情不好，怎么，又和你爸吵架了？来块肉松饼消消气先。”

“吃不下！气死我了！”女孩儿大声喊着。圆溜溜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一张无能狂怒的表情在女孩儿的鹅蛋脸上显得很可爱，也难怪女孩儿大喊大叫，周围人也没太计较。

老人道：“小祖宗你能不能控制点情绪，我这茶馆毕竟要做生意的，你再吵吵，把客人都吓跑了怎么办。要是影响了茶馆的生意，把茶馆给弄倒闭了，我可不好向你爸交代。你爷爷生前可是叮嘱过我必须把茶馆好好经营下去，要是没能完成好你爷爷的遗愿，你爸怪罪下来我可就麻烦了。”

“知道啦五爷爷。您有啥要跟我爸交代的嘛。他以前不就常跟着爷爷来您这儿喝茶，他见了您也得喊五叔，就算爷爷去世后他接管了家里的生意，在您面前还不是个小孩儿么。”

五爷笑吟吟地看着女孩儿，“你爸是小孩儿，那你是什么？你还知道喊我五爷爷啊，一坐下来就拍我的桌子，脾气挺大嘛。”

“嘿嘿嘿...”女孩儿讪讪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脸上的怒火消散去，摆出一副娇憨可人的模样。

“说说吧，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别提了，一想起来就烦。就知道盯着别人看，那女的有那么好看么？”

“哎哟？这是吃醋了？我倒是想看看，哪家的少爷有这能耐，能让我们林大小姐吃醋。”

“吃醋？我会吃醋？哼，迟早有一天我林晚竹会让他知道醋为什么那么酸！”

五爷看着林晚竹那气呼呼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跟你妈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

“我妈？”林晚竹听到五爷说起自己的母亲，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道：

“我妈年轻时怎么了？”

五爷笑吟吟地说：“你妈那时候也是，就爱吃你爸的醋，生了气就来我这儿吃肉松饼，一边吃一边骂你爸。”

“骂我爸？为啥啊，我爸有什么醋好吃的，天天回家后就粘着我妈，别说我妈了，我都嫌腻歪。我妈还能吃我爸的醋？”

“呵呵，那是现在，你妈已经适应了。二十多年前，你爸妈都还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你爸那会儿已经是你爷爷心里的接班人了，你爷爷经常带他到各种场面去混脸熟。应酬嘛，免不了去一些声色场所，有美女作陪。你妈知道了就生气，可是生气归生气，也知道怪不了你爸，就只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跑我这儿来抱怨。哈哈，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你说你这吃醋的样子，是不是跟你妈一个模样。”

“我才不是，就那烂人，也配让我吃醋？我像我妈嘛也算说的过去，他凭什么跟我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随你随你，好了五爷爷不和你唠了，我得给客人泡茶了。”

“您去忙吧，不用管我。”说罢，林晚竹拿起一块儿肉松饼，恶狠狠地三两口就吃了下去，端起茶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似乎是气消了一大半，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起身准备离开。

“五爷爷我走了啊。”

“好嘞，回头把那小子带来给五爷爷瞧瞧。”

“没问题，他要是不愿意来，我提他头来见您。”

丁衍这会儿正在家琢磨着要不要搞套战斗服的事儿，琢磨了半天没啥好想法，头脑昏昏沉沉正要犯瞌睡，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儿凉，打了个冷战，一回头看见窗户大开，外面起了大风，天色有些暗下来，看着是要下雨了，便起身去关窗子。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下雨了呢，啊嚏——”丁衍打了个喷嚏，看着外面的乌云，若有所思。“该不会是寒雪想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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