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秀门武女

傍晚，雨过天晴，夕阳西下，在苏家后院的小花园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正迈着轻盈的步伐，舞着一把长剑。

在她变换招式时，剑风撩动着她的衣衫，衬着她脸上严肃而又坚定的表情，形成了夕阳下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在离少女不远处的院门前，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年，他抬头望了望西沉的太阳，看向少女笑着说：“锦婳，太阳就要下山了，回府中歇息吧。”

少女苏锦婳倔强地仰起脸，将手中的剑指向那布满晚霞的天空，使她更加具有一种将军得胜而归一般的恢弘气势。“哥哥，我才不累呢，今天的雨那么久都不停，我都快被憋坏了，好不容易才能在外面痛快一番，何必急着回去呢！”

未等少年回应，在少年身后转出一个下人装扮的女孩的身影来。“少爷，小姐已经在花园里舞了一个半时辰的剑了，也该休息一下了，否则老爷一会儿该责怪她了！”侍女潇儿语气有些急切。

少年苏锦辰微微颌首，开口道：“锦婳，收剑。”

说着，他提步来到苏锦婳身前，伸手想要接过苏锦婳手中的剑。

苏锦婳嘻嘻笑了笑，把剑往回一撤，撒娇一般地说：

“哥哥陪我过几招，我就回府！”

“这……”苏锦辰踌躇起来。

“哥哥，接招！”苏锦婳说罢，后退一步，一扭腰身，长剑横扫向苏锦辰。

苏锦辰连忙闪身：“臭丫头。”

嘴上虽然嗔怪，可眼中满是宠溺的神色。苏锦辰从下人手中取过自己常用的宝剑，迎了上去。

兄妹两人你一来，我一往，从墙边，打到水池畔。又从水池畔，打到院门前。

地上的尘土不断地被两人的剑风掀到空气之中，不一会儿，苏锦辰已然有些气喘吁吁。

又过了一会，苏锦辰的速度降了下来，额头上沁出汗珠。

苏锦婳见状，后撤两步，收起攻势，吐了吐舌头，笑着说

“哥哥，我看你这长久不练，武艺有所退步啊！”

苏锦辰抹了一把汉，下人忙过来收了宝剑。苏锦辰来到苏锦婳身前，摸了摸苏锦婳湿漉漉的头发，点了点苏锦婳的额头，说：“臭丫头，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有负爹娘对你期望呀。你呀，也收敛收敛。”

“哎，哥哥，你这么说我可不爱听，我告诉你，我的理想啊，是当将军，骑马征战天下！”苏锦婳眨了眨眼睛，那眼神中包含着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苏锦辰沉默不语，眼中有一丝担忧的神色。

苏锦婳则是宝剑入鞘，潇洒地高呼一声：“回去咯。”说着，迈着大步，装成男子汉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往院门方向走。

苏锦辰无奈地笑了笑，连忙也跟上。

当晚。

苏府正房里。

苏锦婳正坐在母亲身旁，托着下巴，看着母亲绣花。

站在一旁的苏县令苏叡严厉地开口问道：“锦婳，你娘教你练习的刺绣，你练得怎么样了？”

苏锦婳听了，心里叫苦。她哪里有练？每次只绣了一点，就心烦意乱地搁置了，她对那个一点兴趣没有。苏锦婳含含糊糊地说：

“我当然练了，一直都在练呢。”

她自己都能听得出来，说得实在是底气不足。

母亲叹了口气，说道：“锦婳，让你练习刺绣，爹娘是为你好。你已经十四了，按理说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入宫选秀了，奈何你现在除了相貌，其他方面只怕都入不得皇上的眼，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多加上心，不要整天弄那些刀啊剑的，女孩子会这些，是没有用的。”

苏锦婳撇了撇嘴，无精打采地回复道：“知道了，娘。”

“你娘说的有理啊，女孩子家老舞刀弄剑的干什么，也没有前途，反而招人嫌弃！”父亲苏叡说道。

苏锦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脑袋耷拉了下去，说：“知道了，爹。”

“这孩子！爹和你说这些……”

苏叡讲开了大道理。

他们对锦婳的期望，已经蕴含在了她的名字当中。

美丽娴静，温润如丝绸，人人喜爱的大家闺秀。

苏锦婳左耳进，右耳朵出，她看着地面，心里很是不理解。为什么爹娘就是不允许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她的心中从来都不想入宫为妃的，她向来喜爱自由散漫，不愿让自己一生困守于深宫之中，她知道在帝王的心中，从不会存在他真正爱着的女子。

帝王有情，是一件自古以来都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她苏锦婳，不愿就此葬送自己的一生。

又是一年过去，苏锦婳在习武的同时，也会在夜间阅读诗书，甚至自己尝试作诗作词，时不时拨弄古琴，锻炼自己的琴艺来打发时间。

爹娘对她的期望依旧未变，苏锦婳在思考这些时，会悄悄地询问哥哥，“哥哥，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将军啊？”

苏锦辰温和地对她说：“你是女儿家，大家对你的期望自然与男子不同，爹娘希望你入宫选秀，也是为你今后的前程做打算，你要知道，这可是许多女孩子可望不可求的呢。”

苏锦婳则是坐在大院的门槛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可这从不是我期望的，我是女儿家，但我与男子一样精通武艺啊，为何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呢？”

苏锦辰沉默了，他摸了摸妹妹柔顺的发，淡淡地笑了笑，“自古以来，有些事情一直就是如此，这非人力能够改变的。至少现在我们东凌国，从未有过女子为将之事啊。”

苏锦婳又问：“难道从未有过，就不可以有吗？”

苏锦辰再次沉默了，片刻过后，他只是淡淡一笑。

又过了一些日子，夏季悄悄地离开，一切都渐渐呈现出迷人的秋色。

在苏锦婳所在的这个小县城里，近几日忽然气氛变了，大家都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因为一件大事马上就要来临。

皇上要驾临巡视。

而苏县令，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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