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身

张敬澄微微颔首。

“那，夫人，实在对不住让您重新回忆那段不美好的回忆。但是，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尽量地将当时您的所见所闻详详细细地描述一遍。”

“不美好，又有什么办法。大将军终究是活不过来的，就是回忆再悲惨，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时我发现大将军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丑时。但是我现在细细想来，倒是在出事的前一晚便有些反常。”

“反常？”

禇氏夫人点点头。继续说。

“嗯，我现在想到的最早的反常就是那件事了。”

“大将军虽身为一司的都司，但终究是武官并非文官。久居京城，军务也并不繁忙。却偏偏那一天，大将军从衙门里回府时不似每日里那般随意，脸上也满是凝重，眉头一直皱着。就连见到妾身，也没有一个笑模样。

然后就是晚上。每日晚间安静闲暇之时，大将军喜欢在这个时候处理军务。但往往也就在书房里待上一个时辰左右就回到卧室就寝。可唯独那一晚，大将军在书房里整整待了一整晚。”

“那夫人难道没有去看看吗？”

禇氏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怎知我不想进去看看？

大将军与妾身十分相爱，在这府中不须遵守任何规矩。但只有一条，那就是他的书房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我看他心情不好，本想借着端茶送水，给他送些夜宵进书房去看看他。但又怕对他的工作有影响或者我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惹他生气，所以我只好忍着不安，一直等着他等到了深夜。但后来我实在抵不住困意，便在丫鬟的伺候下睡去了。

直至今早卯时，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将军依旧没有在妾身的身边。我实在等不了了。当我闯进书房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夫人，禇将军前天何时回的府？和往常有无不同？”

禇氏夫人摇了摇头。

“并无不同，一直都是申时酉时左右。大将军平时也没有什么应酬一直都是这两个时辰左右回府，从未出过岔错。”

张敬澄略一沉吟，便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大将军何时处理军务呢？”

“吃完晚饭，便到了戌时。大将军每日都是在戌时处理军务，亥时左右便回了卧室就寝。”

“那夫人在前日晚间，可否听见书房处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只要是在妾身醒着的时候，是没听见有什么异常的。”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您可否知道，禇将军平日里与谁有恩怨或是以前与谁有过旧怨？”

这个问题可把禇氏夫人给问住了。

思考了许久，禇氏夫人将头摇了摇。

“这个……没有印象啊。”

张敬澄站起身点点头。

“那好，夫人，我的问题问完了。您不介意我在这院中走走吧？”

“当然不介意，只是后宅女眷之地，恐怕不太方便。”

张敬澄微微一笑：“夫人多虑了，敬澄非无礼之人。”

禇氏夫人歉意一笑：“那是妾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大人请自便，妾身就不随行了。”

来到书房，张敬澄一眼就看到了褚丰节的尸体。

吴慎随后也跟了过来。缇黛丝带好装备走过去仔细检查褚丰节的尸体。

尸体上的衣服依旧整齐地穿在褚丰节的身上。但是缇黛丝刚一碰到那衣服，那衣服便化作飞灰。

尸体整体呈蜷缩状，双手呈拳斗状。看起来，褚丰节死的时候一定是很痛苦。

“尸体蜷缩，双手呈拳斗状，不是烧死便是焚尸。”

缇黛丝喃喃道。

吴慎在旁边接话道：“如果有火参与，尸体并未有过焦痕。皮肤完好，这怎么说？”

张敬澄似乎想到什么：“小鸢，大将军身上有伤口吗，无论大小，仔细勘验。”

缇黛丝摇摇头否定道：“没有，你们在前厅问话时我就将大将军的尸身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全身上下除了征战多年造成的伤疤之外没有任何的伤口。”

“那这就怪了，小鸢，你还在尸体上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嗯，尸体的皮肤白的过分。苍白到毫无血色。看上去就像是血被抽干了一样。”

吴慎点点头，以表示赞同。

“小黛说的不错，褚丰节现在就是一坨肉，里面没有一滴血。”

“尸体内没有一滴血，身上还不见伤口。明明尸体呈经过高温灼烧的状态，但皮肤却能毫发无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张敬澄正分析着，吴慎那边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问题。”

张敬澄和缇黛丝跑过去，吴慎手里正拿着一个小茶杯。

“怎么了吴慎，一个茶杯？”

吴慎紧紧盯着小茶杯的内壁，像是要将茶杯上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要看透一般。

“吴慎，一个茶杯。”

话说到一半，张敬澄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

“吴慎，你都看到什么了？”

吴慎将茶杯重新放到书案上，眨了眨眼睛。

“是毒。”

缇黛丝久居南诏，对于巫蛊、药毒一道十分精通。毕竟她可是南诏第一毒师“毒婆婆”的得意弟子。

“吴大哥，你说，有毒？”

吴慎点点头：“不错。你们看，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小茶杯原本是用红木雕刻而成的。但是现在，杯的内壁却是隐隐发黑。由此可见，这个杯子里一定接触过剧毒。”

吴慎自顾自地说着，但他却没发现身旁的二人看他的眼光也由兴奋变成了怒视。

“哼哼，吴大哥，你生了一副好眼睛，学了一手好本领啊。”

“哦，过奖过奖。啊？什么？”

吴慎刚顺嘴说出一句过奖，便察觉出话中的怨气。

转过身看张敬澄也一脸幽怨地瞧着他，他就搞不懂了。

“你们两个这样瞅着我干嘛？”

张敬澄冷笑两声：“哼哼，吴慎，我俩能看见里面的变化么？”

吴慎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咳咳，我忘了，我忘了。继续看案子，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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