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梦

张敬澄坐在拓跋景阳坐过的摇椅上，望着天井当院里正嬉闹着的孩子们，笑了。

远处来了一道人影，娉娉婷婷、风姿绰约、典雅秀丽。对于张敬澄来说，这世间一切形容美的词语都不足以修饰她的美貌。当然，他自己也没想出什么好词儿。

“小鸢。”

张敬澄向那女人打了招呼。

那女人穿着的是白色的长裙，裙摆处绣了几朵白兰花。

“敬澄，伤还没好利索，又出来嘚瑟。”

“小鸢，今天可是陛下的寿诞，我不起来能行吗？”

女人迈进门里，走到张敬澄的面前朝着脑门“啪”地敲了他一下：“嗬，又想骗我，大姐刚派清儿来跟我说，陛下老早就给你放假了，早朝商议这件事时也说了这次寿诞不用你去祝寿。”

“小黛说得对，陛下是说过这话。”庭院里又传来了那令众人熟悉但语气凉薄冷漠的声音。

“你堂堂瀚亭卫的检校大将军鉴军侯，不好好干活，又来我这儿偷懒。”

……

太阳升的越来越高了，张敬澄不由得犯了困了。

……

天色很蓝，云也很白。一个老人驼着背弓着腰拄着杖独行于刚抽出春芽的草坪上。看得出，他年岁已经很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精神头还很充沛。

“嗨，岁数大啦，身子骨也不挺用啦。这才走了几步道，就给我弄出一身汗。”拓跋景阳一边擦着汗，一边自嘲地笑道。

望着京都西郊的榷场，百姓往来摩肩接踵，一片繁华的景象，拓跋景阳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时，拓跋景阳身后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声音。

“喂~，山底下的老爷爷，您在那里干嘛呐？”

拓跋景阳转过身朝前看，那是一座山。名字叫随龙山。山势平缓，药产丰富。平日里采药的人便络绎不绝。正赶上这几天是榷场开放之日，家中男丁妇女都结伴而行赶往榷场做买卖，留在家中的孩子自然是待不住的。三个一伙两个一串，聚集了自己平常玩得来的好玩伴来爬山玩。

拓跋景阳见了孩子，隔辈亲的情感爬上了他的脸：“我啊，我是来遛弯儿的。诶？你们问起了我，我倒要来问问你们。你们为何不去上学啊？”

还是刚才的那个孩子搭话，似乎别的孩子都有些内向，一个个只是瞪着大眼睛瞧着他但却都羞赧地不敢上前搭话。

“嘿，老爷爷，今天可是放假的时候，先生给我们放假了，我们今天不上学。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滚滚的尘雾自打城门方向而来。

不一会儿，人影由远及近，待到了拓跋景阳身旁，那人将马勒住翻身下马朝着拓跋景阳躬身施礼。

“老师，师母命我接您回家。”来人音色沉厚，听得出是一个敦厚沉稳之人。脸部线条流畅，散发着异域的美。双眸子里镶嵌着一对晶莹剔透的蓝眼球，熠熠生辉。

拓跋景阳看到来人顿时脸色就不像刚才那么和蔼了。

“哎呀呀，那个老婆子，成天不让我好过。我就出来遛个弯儿她也要管着我，他都管我管了一辈子啦，还要管，真真是操心不见老。”

拓跋景阳长吁短叹，话里话外都表现着他的不乐意。

但是来人依旧还是那套话。

“老师，后面马车马上就要到了。”

“吴慎！你是她徒弟，还是我徒弟。听我的，就不回去。看那个老太婆能将我如何！”转眼间那辆马车就驶到了两个人身边。从马车里传出来女人的声音。年龄不小了，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但让人听来依旧是悦耳温婉、端庄大气。听得出来女人年轻时定受过高等教育。

“景阳，听说你还是不准备回府啊，还听说，你叫嚣着说就不回去看我能将你如何。景阳，我自然是不能对你如何。但是我倒是想知道，你想如何啊？”

拓跋景阳刚才还雄赳赳的气势瞬间就飘散地无影无踪。像是换了一副脸面：“咳咳，老婆子，这怎么可能呢？你这不叫我回去吗？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吴慎，来，搀我一把。”

吴慎伺候着拓跋景阳上了马车，转身上了马，向身后一招手：“走，回府。”

张敬澄和缇黛丝相伴坐在天井当院的秋千上，沐浴着月光，缓缓地摇曳着。

早春还是有些凉的，缇黛丝就穿了一件纱裙自是避不得寒的。张敬澄便将自己穿着的暖袍围在了缇黛丝的身上。

“小鸢，你怎这般着急，天气本身就不热，晚上就该凉了。你穿着这么薄的一身倒是不怕着了凉。”

缇黛丝朝着张敬澄翻了个白眼。

“哼，我怕你想我就想早让你见到我这有错吗？做好事还要挨说。”

张敬澄无可奈何地一笑，弯曲食指轻轻敲了缇黛丝一下。发出浅浅“笃”的一声。

“啊喂，你又敲我！”“我敲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下次出门多带几件衣服，省着我还得为你操心。我估计我说过的这些王妃殿下都对你说过。我还能猜到你哼哼唧唧耍赖的样子。”

“敬澄，你真的好像我母妃诶！说话的语气都像。”

“那可不行，我要是和你母妃一样有一个你这样成天不听话很让我操心的女儿，我还是不了。”

“哦？怎么，觉得我太让你操心了？不想要我了？”

张敬澄探出双手手心罩住缇黛丝的脸颊前后使劲揉搓。

“我要是不想要你 这要让你父王母妃听到的话，你说你会不会挨说。”

“所以说，我即使为了我自己不挨说我也得黏上你啊。”

张敬澄看着缇黛丝被冻得通红的小脸，有些心疼。

“行了，小鸢咱们回屋去，走。”

缇黛丝应该也是冷了，这次没有狡辩，乖乖地跟在张敬澄身后回到房间。

房间里和外面的温度天差地别。由于屋里生着火炉，屋子里十分温暖。

张敬澄摸着缇黛丝的手，感觉有些凉，便递给她一个球形的小手炉。炉子里还有香。

“哇，敬澄，香是白兰花香！”

“知道你最喜欢白兰花，就给你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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