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璀璨之蓝

宴会会场，堂皇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我从屋檐上轻声飞跃，蜻蜓点水般借力墙壁直抵展箱。

会场传来贵宾阵阵疑惑声:“嗯？！”

宾客人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顿时一片恐惧席卷整个会场。

会场里音乐奏起，整个乐队几百人演奏着同一首交响乐曲。

我听到宴会中央的年轻女明星的惊喜声音。

我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只在灯光的一熄一亮之间。

在这60秒内，我必须换走宴会中央暗格内的世纪之钻——“璀璨之蓝”。

我闭上左眼，伸手打开右眼的夜视镜。

轻身一跃，整个人把暗板一推。

我掉落一个漆黑狭小空间里，整个人靠近那个透明坚硬不催的展示箱。

一枚心形挪威蓝钻旁边镶嵌着9颗镶边钻，把中央的蓝色映得璀璨十分。

我迅速在指纹印上按上自己印上拷好的指纹印。

我的手心微微拱起，箱子里蓝钻被我轻轻一带。

价值5亿的订婚戒指整个滑到我的衣袖里。

戒指专用展示箱逐渐升高，眼见我头顶上暗格即将合上。

我从脚跟后拿起匕首拦住即将再次合拢的门。

在暗板翻扣合上的一瞬间，我脚起轻腾一跃，脚借墙壁一点承托之力，便上了房梁。

倏忽间，宴会会场的灯光亮起。

我在缝隙之间窥探殿堂的一切环境环境。

60s里，我把一颗蓝色仿真钻送进钢铁不催的展柜里，凭借20年的轻功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上房梁。

立即有一位女人易容成我的模样，身着酒色艳丽红裙。

挽住刚才中年企业家的手臂，替我完成接下来的宴会仪式。

而我，在宾客惊魂未定之间，撬开逃生通道，伸出头呼吸新鲜空气。

矗立在蓝海之间的富丽堂皇的高级殿堂，已经站到殿堂顶上的我，依稀还看到玄灵一身高贵好看的燕尾服主持着整个宴会。

“相信在灯光闪烁、音乐响起的一瞬间，木允儿小姐已经看到了庞诩先生对本次婚礼的精心准备……”

我无心窃听这个头顶没剩头发的富豪和红得发紫的当红年轻女明星的订婚仪式。

“现在，正是我们期待已久的交换戒指环节……”

关上通道后，彻底与殿堂里的喧嚣隔绝。

我脚踩在罗马式建筑圆顶之上，如履平地。

脚踩过礁石一跃而上，便到了岸上。

我深知:“弱肉强食”是幻界里不成文的规则。

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喊声离我越来越近:“都给我分头去找！抓活的首座大赏！万不得已就把这飞贼毙了！”

头领发号着施令。

号令一下，每个人从腰上拿起手枪，做出待命之势。

我站在屋顶上，清晰地看着下的一切，纹丝不动。

“清影，你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害怕了？”

玄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我身旁。

他语气淡然十分，全然无视下面几千人的追捕。

我把手里的蓝色东西交给他。

所有人都视它如珍宝，对它趋之若鹜。

我却恨不得把它丢掉，让它从此在在我视线里消失。

玄灵接过了我手里的黑色布袋，右手掂了掂，黑色的袋子上上又下下。

最后被一把抓住，放进口袋里。

随即，玄灵朝我扔过来一个纸皮文件袋，上面的线还紧紧缠绕着。

我身旁的人嘴角轻轻上扬，表示对我的赞赏。

“老样子，用这个身份，寂静一段时间……”

我偷盗价值过亿的珠宝、顶级机密文件。

从我记事起到现在，这些东西我经历过无数次。

只是，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觉得害怕和心里愧怍难耐。

文件袋在我眼前悬停，那双手没有收回的意思。

我对文件袋里我又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丝毫没有兴趣。

在出行任务期间，我进过高级交际会所、当过知名大学的高材生、给当红明星做过经纪人、也在救灾帐篷里跟着难民抢烂菜叶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生活……

在接过这个文件以后，我又有一个新的姓名，新的故事背景。

为了尽快接近目标适应新身份里的生活，我必须短时间内把自己的“故事”背下来。

我伸出手要接文件袋。

谁知没接稳文件袋，眼见四方的厚厚文件袋从我手里滑过。

纸皮文件袋在半空，我的肢体仿佛被冰封住。

呼吸全部停止。

须臾之间，我想象到身体被打得全身是窟窿、血液飞溅的模样。

我脚底踩上瓦片上，瓦片碎裂，碎片“嗦嗦嗦”从房檐上滑落。

刚走不远的巡警指着我的位置:“那边有动静！”

我这在做什么蠢事？

现在是在屋檐上，我没有运力用轻功，直接全脚踩在瓦片上。

紧接着，一大群巡警朝我这边跑来，把整个小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飞贼在那里！”

刚刚分散寻找我的各个方向的人迅速聚集在一个方向。

各个方向的人朝我的方向聚拢。

屋檐上逃跑是我的绝活，可是这群人都配上了枪，他们把我围在中间位置。

下面的局势对我来说，几乎是无处可逃。

旁边的人迅疾一把接过从我手中滑落的文件袋。

两秒之间，黑影从房檐上迅速移动。

黑影转瞬从一个屋檐到另一个屋檐。

“他在那边！”

一个呼喊声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巷子里的人终于转移目标。

我终于有足够的时间逃身。

移形换影——玄灵对此早已目无全牛。

胆子大的一个巡警扣动扳机，朝屋檐开了一枪。

子弹在冷空气里迅猛一擦，只击屋檐。

剧烈的几声声弹响在黑夜里刺破长空，却不及黑影速度的百分之一。

我沉住丹田，运气一纵，轻身一跃，沿着房檐轻身而下。

背靠在一个普通居民楼层墙壁上，企图把自己在这个纷争当中抽出身。

好一会儿，枪击和喧闹才终于停止。

我正想闭上眼，眼边便出现那个文件袋。

“上头让我注意一下你，最近小心点。”

玄灵站在我旁边。

他和我一样，也是双脚朝前，靠在墙壁上。

他手里掏出一个铜色的打火机。

我看到他的拇指轻扣，好听的都彭打火机的声音在我耳边旋绕良久。

“玄灵，我不想再继续了……”

“我不想再继续为一个我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卖命。”

“我不想……没有自己固定的名字和生活环境，永远接受着未知的临时任务安排，一次又一次在上千人的追捕下逃脱，被人叫着‘飞贼’追捕。”

玄灵侧身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要掏出烟，没想到他关上火机盖。

我隐约看到火机底部的英文字母，似乎是某个人的名字。

他兀自把铜色物体放进自己胸口前的袋子里。

我能感觉到那个火机在他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清影，你……怕了？”

玄灵是作为我交接任务的直接联系人。

从小时候起，我和他一起接受训练。

我马步扎不稳被责罚的时候，是他把自己碗里的饭留给我吃。

“玄灵，你不怕吗？”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未曾见过的光亮，随即又恢复他的从前淡定自若。

他的手本能地放在胸口刚刚放铜色火机的位置，仿佛那里面有独属于他需要守护的秘密。

“清影，不早了，去休息吧！”

他的手移开，一个文件袋稳稳地被塞着我怀里，丝毫不容许我的反抗。

我伸手用手指擦过口袋里的光滑，绿色的荧光在这片黑暗里亮起:

3:35——绿荧光色围成的数字令我神情有些恍惚。

休息？

如今我可以去哪里休息？

自从离开暗房训练场执行暗秘任务之后，我就从来没有一个固定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手里的文件袋的线一圈一圈绕开。

我掰开荧光绿色的表，从里面抽出几根火柴。

火柴头的红色与墙壁一擦，黑暗里瞬间亮起了一束光。

因为进行过各种严格培训，一目十行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

在短暂的这一簇光亮里，我迅速浏览着文件信息，随即跟着默背下来。

上面的文字就像印记一样迅速刻到我大脑皮层上。

一簇光亮过去之后，瞬间的漆黑里，另一根火柴燃起。

“擦——”蓝黄色的火光给我带来瞬间的温暖。

我从里面抽出能证明我身份的文件，眼前燃起一阵烈火。

一直一来，我把师尊的教诲执行得很好:

文件只能看一眼，看一眼就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然后让它们全部变成灰烬。

“叶子欣……”

我嘴里咬着笔杆，在想着每天困扰着很多人的世纪难题:今天吃什么？

“叶子欣！”

我受到惊吓猛一站起来，手里的笔杆猛一摔，笔盖飞往另一个方向去。

“叶子欣，女，19岁，就读于G大大一植物保护专业。”

这是我背下来的自己的身份背景信息。

我整个身体发直，职业性地右手在眉毛前做出标准的敬礼:“到！”

教室里突然哄堂大笑。

我尴尬地闭上眼睛，左手抚了抚眉，极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忘记自己如今身处何方。

整个人站定之后，瞥见讲台上站着一个眉目清明、五官极其好看的人。

以前和玄灵出任务用着场景身份时，玄灵不时就会遇上漂亮女生的搭讪。

讲台上的这个人，是不同于玄灵的那种清冷孤傲的好看。

面前的人，清爽的纹理短发，让人觉得简直就是一股清风，举止之间流露出一股书卷气息，沉稳而有魅力。

我正想完完整整地把面前的人好好打量欣赏一边，讲台上的人用激光笔指着显示屏:

“这个有机物怎么读？”

我双眼睁得圆得像个柿子，整个人一愣发怔。

原来目前困扰我的有比一日三餐更难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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