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幕后之人

“并非恶灵所为？”

镰池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惊讶，好像这一结果在他意料之外。

吴天彻说：“镰池先生，我倒想问您，这件事处处透着人为的气息，您为何不报警处理？”

镰池移开视线，露出窘迫的神色。

“这……一旦报警，事态很可能无法控制，影响到千佳的声誉……”

所以干脆请驱鬼人来看看，死马当活马医。如果驱鬼人确认这里没有妖怪，就算没找到始作俑者，至少可以确认一切都是人为，也就能更好地防备。

里沙对吴天彻问道：“您说找到疑犯了，所以叫我们来揭露真相。但为什么不叫当事人千佳过来？”

吴天彻环视房间里的人。千佳经纪人镰池明广、午夜之花队长平山里沙、成员高桥彩乃和她的经纪人……没了。

“因为我们推测你们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陆千铃突然接话，“对森川千佳恶作剧的家伙就是她——高桥彩乃！”

被指认的彩乃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其余两人则惊讶地看着她。

里沙神色差异：“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彩乃不是这种人……”

“没有搞错。”吴天彻沉声道，“恶作剧不断在森川千佳周围发生，甚至发生在她房间里，只有在她身边且对她的行动轨迹、活动地点非常熟悉的人才能做到。除了千佳本人，能做到的只有——她的经纪人、她的队友，以及她关系亲密的人，比如……恋人。”

里沙皱眉，显然想起了吉田悟，但吉田悟和千佳的关系说是恋人又不太对劲。

陆千铃翻开笔记本：“而且犯人采用了制造恶作剧的方式让千佳不愉快，并没有揭露千佳在节目上造假骗人的事实，说明是与她有利益关联之人。经过调查，符合这一条件的人中，大部分恶作剧发生时都在附近的人只有一个——高桥彩乃。千佳如果被人唾骂，午夜之花名声会遭受巨大损失，甚至可能解散。”

凭借纸糊的阶梯走得越高，一旦被众人看破，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吴天彻说：“我们也怀疑过镰池先生和吉田悟。镰池先生与森川利益捆绑，吉田悟则屡次与森川秘密接触。但镰池先生如果真的是犯人不太可能主动请人来调查，还全程如此配合；吉田悟则有明确不在场证明。”

其实彩乃最初并不愿意来这里听他们揭露真相，他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了解了彩乃的日程表，刻意蹲点在她必经的地方才勉强把她拉过来。

“比如说，架子上的不倒翁倒下那天，训练记录显示只有高桥彩乃称病提前离开训练室；千佳的小熊做出动作前一天，监控拍到高桥彩乃出现在千佳房间门前的走廊，并半小时后才离开；手办移动那次，高桥彩乃就在同一栋楼里录制另一个综艺节目，且工作人员证言称中间休息时间结束后等了一段时间才见彩乃回来，这段时间刚好与千佳的节目中手办移动时间相吻合。这些事件中，其他人并非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有你一个，高桥小姐。”

彩乃双手紧握裙摆，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里沙仍不死心：“你们有证据吗？”

“没有。”陆千铃笑道，“但想要得到证据很简单。我们在达摩和手办上的胶带上发现了指纹，戴着手套恐怕很难撕开胶带吧？只要化验一下DNA，究竟是谁布置的恶作剧，立刻就会真相大白……”

“不可能……”彩乃突然颤抖着出声，“我明明把那截沾指纹的胶带剪掉了……”

里沙瞪大眼睛：“真的是你？！”

彩乃盯着里沙，脸色苍白，算是默认了。

她不再打算狡辩，但还是问道：“胶带上有指纹是骗我的吧？为了让我认罪？”

“是真的。”吴天彻说，“或许是你抠胶带的时候沾在了下面一层，只剪掉头上一截是没用的。”

“为什么？彩乃……”

里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后者低下头。

“因为……因为我讨厌她……森川千佳！”彩乃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她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明明你才是最好的，一直温柔对待所有人，为了午夜之花殚精竭虑，只有你……只有你才有资格做午夜之花的队长！

“可是她，森川千佳，耍了一些骗人的把戏，就轻易夺走了属于里沙姐的人气！她甚至，她甚至在我面前挑衅说……队长迟早会是她的！可她凭什么？明明和我一样都是出身乡村的人，明明和我一样接受了里沙姐那么多帮助，她怎么还能说出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偏偏里沙姐不在乎……你一直都是这样，无论遭受怎样的污蔑和冷眼都不在乎……可我在乎！我在乎里沙姐遭受了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森川千佳应该付出代价，既然她喜欢用鬼怪之说骗人，那我就要让她被她编造出来的鬼怪吓死！

“她不是能和鬼怪交流吗？那就让她恳求鬼怪不要再欺负她吧！”

说完，高桥彩乃早已泪流满面。除了吴天彻和陆千铃，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就因为这个……”里沙回过神来，眼神悲伤又无奈。

吴天彻冷静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段时间你故意冷落平山小姐，是为了不让人看出你的动机，对吗？”

彩乃抽泣着点点头：“我不是在乎我自己的名声……但是……但是如果我揭露了森川千佳做的一切……会连累整个午夜之花……

“午夜之花是里沙姐的心血，你们不懂她为了这个团队付出了多少！为了一个舞蹈动作她可以独自研究到深夜，为了一个队员的情绪问题她可以牺牲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即便我们有公司的专业团队，很多事她还是亲力亲为……

“我不能让午夜之花毁在自己手上，也不想让森川千佳夺走里沙姐努力得来的一切……”

里沙猛地扑过去，把彩乃紧紧搂在怀里。彩乃未说完的话语，被闷进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彩乃……”里沙眼眶通红，“是我的错……我让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竟然完全没有察觉你的情绪……对不起……”

彩乃早已泣不成声。

“为什么……是里沙姐……给我道歉啊！”

……

高桥彩乃的行为只是恶作剧而已，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问题在于是否要让当事人森川千佳知道，以及如何让她知道，搞不好午夜之花真的会消失。

“我去道歉吧……去跟森川千佳……”彩乃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已下定决心，“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原谅我，到时候我可以退出午夜之花……”

里沙看着她，神情复杂。

“不，不用你退出。”

“诶？”

里沙叹气道：“是我太执着了……午夜之花如今的状况我心知肚明，却一直视而不见。这不是你的错，彩乃。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

后续果然如众人所料。彩乃在里沙陪同下找千佳道歉，千佳大发雷霆，甚至出言侮辱。午夜之花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由此彻底崩塌。

不过这些和吴天彻、陆千铃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来捉妖的。但既然收了委托金，什么也不做不合适，顺手破个案也算一件乐事。

当天夜里。

“……是呀，那些所谓的‘闹鬼’都是朋友的恶作剧哦。”森川千佳面对电脑屏幕旁的摄像头嘟起嘴，做出可爱的表情，“不过千佳早就知道了，毕竟那些事件发生的时候千佳没有看到鬼怪嘛。大家这么关心千佳，千佳好感动哦～～～

“诶——？大家这么想知道是谁在恶作剧吗？唔……这样说出来好像不太好呢，毕竟千佳觉得这位朋友没有恶意……很过分？哎呀……既然千佳没有受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不过大家都这么热心，千佳再不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偷偷告诉大家，其实这位恶作剧的朋友，就在午夜之花……”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千佳即将出口的话语。

其实刚才敲门声就一直在响，只是千佳戴着耳机没有听到，门外的人只能更加用力敲门，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千佳愣了一下。直播中途被人打断让她十分烦躁，她决定无视敲门声，继续直播。

“……那位朋友就是午夜……”

“砰！砰！砰！”

千佳不耐烦地蹙眉，露出厌恶的表情，随后又想起正在直播，马上恢复笑脸。

敲门声已经大到直播间都能听到，有人在询问情况，千佳不得不暂停直播。

“不好意思啊，各位，好像有人找我有急事。大家稍等片刻，千佳马上就回来哦～爱你们！”

她对摄像头比了个心，把耳机放桌上去了门口。

她暴躁地打开门，门外是同样一脸怒容的吉田悟。

千佳想发作，碍于直播间还开着，不敢大声说话。

“你干什么？！我正直播呢，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之后，之后，之后！你每次都是这样搪塞我的！”吉田悟同样压低声音，“我今天也不和你废话，要么给钱，要么帮我挽回颜面！我家的门今天被人涂了粪便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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