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碧衣楼

碧衣楼，地处剑南道曲州玉龙山下无花谷，虽然名为无花谷，却常年盛开各种鲜花，香气弥漫整个山谷。

这碧衣楼，是三十余年前名动中原的碧衣仙子李节衣所建，是这大戎朝廷境内，除了那三处传承数百年的超大宗门外，江湖六大宗门之一。

且实力更是排在第三位，仅次于蜀汉道锦州的武侯门和江南道青州的仙华宗。

除此之外，最吸引人的是，碧衣楼是整个中原江湖中，唯一一个只收女子的宗门。

而且，只收貌美女子。

如此一个宗门，在这弱肉强食，充满血腥杀戮的江湖中，能拥有如此的地位，可见那碧衣仙子李节衣的实力是多么的可怕，调教弟子的手段又是多么的出色。

传闻那李节衣生平共计收了七位徒弟，除了一位夭折在了十多年前的一场门派动荡中，剩余六位，无一不是如今江湖上名声远播的人物。

尤其以二弟子韩蓁武力最为出众，一手霜花剑让无数江湖豪客闻之便会胆寒。

这碧衣楼，除了这些赫赫威名外，还有一个让天下无数痴情种子最是欣赏的规矩。

这一点不仅仅是江湖人，连不谙江湖之事的读书人在听闻这有趣的规矩后，很多都不吝笔墨的写下一些诗词文章，大肆夸赞。

当然，也不乏一些奸猾之辈，对此规矩嗤之以鼻，不为所动。

这有趣的规矩，都来源于这碧衣仙子李节衣。

传言当年在她年轻时，也曾爱慕过一位江湖游侠，两人携手行走江湖七个春秋。

不过那游侠后来因为贪图富贵，抛弃李节衣，入了那一州刺史府中做婿。

李节衣因此决心忘却俗事，潜心于武学，虽然不曾听说其是否是有名师指点，但在武道一途上，却是实打实的突飞猛进起来。

后来在一场江湖盛会一战成名，创立了碧衣楼。

这李节衣是个极为大度之人，虽为情所伤，却仍是愿意相信，这天下间，男女之情，是最珍贵之物，有情之人也要远远多于无情之人。

在选定无花谷做门派驻地后，李节衣便在无花谷入口门廊处，立下一石碑，上书十四字：

“无花无畏无情人，共行共梦共长生。”

并立下规矩，但凡是入了碧衣楼，门派不会禁止弟子和任何男子产生情愫，且不论这男子的身份、相貌、地位。

但如若两人是想定下终身长相厮守，那么这男子，就要亲自来这无花谷内，在谷后玉龙山的万千石壁中，寻一处石壁，为相爱的碧衣楼弟子雕刻下等人高的九尊石像，以表真心。

并且这雕刻的过程中，必须亲自动手，不得有人帮助。

如果是江湖中人，则不得使用任何武功或者内力，一切都得以一个普通寻常人的身份去完成。

做到这些，那么两人便可喜结良缘，入住无花谷侧谷无忧谷，长伴终老，终身受碧衣楼庇护。

如果不愿入住无忧谷，那么两人也可浪迹天涯或另觅安家之处，不受任何碧衣楼门规所限。

遇到危难时，甚至可以向碧衣楼求援。

曾经有位江湖侠士因为爱慕碧衣楼的弟子，在进入无花谷后，大胆在碧衣仙子李节衣面前直言，称自己不会那石雕的技艺，自己宝贵的时间要用在研究武学上，也不愿去学习石雕这种雕虫小技。

李节衣听罢，倒是没有任何恼怒，只是淡淡的对他说：

“学习石雕这种小事，可要比做到真心对待自己爱慕之人要容易的多；且如果连石雕这种雕虫小技都无法学会，那么又何谈在武道一途上登堂入室。”

后来这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羞愧离谷。

在外学习三年后，再次入谷，历时八年，完成了石像。

最终与他爱慕的那碧衣楼弟子成了神仙眷侣，不再过问江湖事，隐居在无忧谷。

这天下间，几十年来，无数江湖名流，文坛豪客，都曾公开表示敬仰这位碧衣仙子李节衣。

称其气度乃天下间千百年来，女子之首。

坊间甚至有传言称，先帝宋启在听闻后宫娘娘们谈论此事后，也都忍不住赞叹道：

“此乃真性情之人。”

永乐郡，明居楼内。

季清河瞪大眼睛盯着一脸色眯眯模样的张景文，差点儿没将口中尚未吞咽的茶水喷在他脸上。

“你还真是……真是……哎……”季清河无奈的笑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脏话憋了回去。

张景文见季清河这幅模样，差点儿气的跳脚骂人了。

“怎么，你还装那正人君子呢，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六七年前在隔壁街那鸿殊茶楼听说书先生讲到这碧衣楼的时候，你可是说过，将来也要娶那碧衣楼的弟子做小媳妇的啊，这才几年，就忘光啦。”

说完，还装作一脸委屈的嘟囔着：

“没想到你季清河是这般薄情寡义的人啊，我回桂花巷可要去王家找王正则说道说道这事儿，顺便让王家老太爷给评评理。”

季清河听着张景文这戏谑又略带威胁的话语，被气的哭笑不得，如果在几年前，说不定就要直接动手给这贫货涨涨记性了。

正在这说话间，酒楼伙计张春的声音再次打破了二楼的平静，还没见到人，就听见那伙计极为响亮嗓音：

“几位仙子，咱楼上请。”

响亮的嗓音中透露着一些兴奋。

季清河忍不住暗暗想着，这张春，认识这么多年了，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闷声闷气的，什么时候见他如此卖力吆喝过，真是见了鬼了。

看来他口中的这“几位仙子”的面子，确实够大啊。

“噔噔噔噔……”

如同见着自己老丈人一般殷勤的店伙计张春带着一行身穿石青色衣衫的女子快步走上楼。在二楼楼梯口的栏杆处停了下来，皆转过身来打量着这整个二楼。

这七人，除了走在最前面带头的女子外，其余六人，几乎都是二八左右的年纪。

个个都配有不到二尺的纤细短剑，其中一位个子稍微矮小的女子，还背负着一柄赤金色的柳琴，人人都是眉目如画，貌美如花。

虽说六人都只是扎着最为普通的发式，却也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为首的那名女子，看起来就要冷冽许多，仪容颇为不俗。

从那眉宇间的气质来看，估摸着怕是有将近三十的妇人年纪了，手持的佩剑比其他几位女子略长了几分。

眉心处有一浅浅的茶色印花，嘴唇微厚，一对双燕眉显得英气十足，一双柳叶眼平添了几分媚态却又不显得突兀。

二楼大厅里，短短一息时间，凡是被她双眼扫过的人，尽皆都避开了她的视线。

好一个出尘脱俗的女子，季清河忍不住心中暗叹道。

这群女子的到来，不由得让这二楼整个骚动起来，离楼梯口稍远临近季清河两人的几桌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是那碧衣楼的仙子们………”

“为首的那位好像是碧衣仙子李前辈最小的徒弟柳穆清柳仙子………”

“这次的事儿可真是热闹，碧衣楼连柳仙子都来了……”

“听说这柳仙子去年闭关数月，练成了那碧衣楼宗门秘典青衫卷的第五重，实力都接近她二师姐韩蓁仙子了………”

“这么厉害吗，那不是已经有接近甲境武者的实力了………”

“不到三十岁的甲境武者，不愧是六大宗门之一的弟子……”

“那也不一定，柳仙子现在只是接近甲境而已，还没跨入甲境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跨入甲境……”

“难啊，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努力了一辈子，都只能卡在甲境的门槛上，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

虽然众人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议论，可还是被使劲竖起耳朵偷听的张景文知晓了大半，并且马上邀功一般将偷听到的内容，说给了只是默默坐着喝茶的季清河听。

讲完偷听来的消息，张景文一边偷瞧着那些楼梯口的碧衣楼弟子，一边忍不住说道：

“怎么样，这一趟来的不错吧，我就说肯定能遇到碧衣楼的仙子们。这下咱们可是大饱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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