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下，沈子渊

扶酒的目光变得警惕了起来，这人身上，有着强大的力量，而且这铅灰色的眸子——是鬼族特有的！

但是他身上为什么有人族的气息，又有鬼族的气息？

这个戴面具的人慢慢向扶酒所在的茶桌边走了过来，混沌也注意到了他，连忙回到了扶酒身边，警惕地盯着这个人。

他慢悠悠地在扶酒对面坐了下来，发出一声轻笑：“放心，我没有敌意，只是单纯想认识一下。”

扶酒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确没有感受到敌意，便也微微放下心来。他身着一袭黑衣，腰间系着一条红腰带，领子交叠处绣着精致的纹路，墨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被一黑一红两根丝带系着，看样子也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

“你是谁？”扶酒问道。

少年一只骨骼关节分明的手覆在面具上，随后将面具摘了下来，一张俊美邪肆的脸暴露了出来，额前两缕发丝拂过线条凌厉的下颌，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风情，铅灰色的眼眸似阴霾着天下苍穹，透着几分冷冽，唇角上扬，声音清冽似玉石之音，带着几分撩人心弦的笑意：“在下，沈子渊。”

“苏酒。”扶酒淡淡回应。

这少年的长相，莫名令她感到熟悉，而且他姓沈……

“你是鬼王？”扶酒也提前看了这次招生大比的参赛者报名名单，记得其中有一个鬼族的。

沈子渊点头回应。

“你可与沈华月有关系？”扶酒抛出了心底的疑问。

沈子渊听到“沈华月”三个字时瞳孔骤缩，眼底暗波涌动，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他看向扶酒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但还是回答道:“有，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扶酒如实道：“她是我养母，但她也是我的敌人。”

沈子渊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染上了几分笑意:“那这么说来，我算是你哥哥。”

扶酒并未答话，清亮的眼眸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沈子渊叹了口气，向四周看了看，接着布下一道结界，将扶酒、混沌及自己罩了进去，从实说到:“沈氏是我的亲生母亲。”

扶酒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但脸上还是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但是我的亲生父亲并不是苏齐贺，我是沈氏与沐晨国一个侍卫的孩子，沈氏从前与他的关系纠葛不清，她当时已经嫁给了苏齐贺，但……”沈子渊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失神地摆弄着手中的面具。

缓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后来沈氏发现她有了身孕，腹中的胎儿便是我，那个侍卫知道后，怕了，怕苏家会找他麻烦，便连夜逃走了。”他讽刺地笑了一声，继续道：“沈氏对他也彻底死心了，待我出生后，便直接用了她的姓氏，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她一直将我锁在山里的小木屋里，偶尔来给我送点东西吃，还不至于饿死。”

那段日子他一点也不想再想起来了，那段记忆是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那段记忆是永远停留在小木屋里的，没有窗。就像被囚禁了，或者，本来就是被囚禁了。

沈氏从来不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她之所以留着他，是看中了他的修炼天赋——神级。她认为有朝一日他会对她有好处，为她所用。

年幼的沈子渊每天吃的是长蛆的菜，发霉的米，连狗都不如。沈氏一遇到生活中的不顺就来找他泄气，她会用脚踹，用手掐，再或者会拿藤条抽他，以至于沈子渊当时身上没一块好肉，全都是伤痕。可沈子渊却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一直这样过了四年多。

终于，苏齐贺发现了不对劲，沈氏总是往山上跑，他起了疑心，质问沈氏。沈氏怕事情败露，隔天就上山亲手用剑杀死了不满五岁的沈子渊。

他死后，怨气极大，又正巧遇上鬼王更迭，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鬼王力量的传承，成为了新一任的鬼王。成为鬼王后，他先是调查了自己的具体身世，随后为了能报复沈氏，便将自己关在鬼族地盘闭关修炼，直到修为晋升到了神级六品，他觉得报仇的时候到了，就来到了人族的地盘，正好逢上招生大比，想过来玩玩，就报名参加了。

沈子渊将自己的身世简单告诉了扶酒，便撤了结界，单手托着脸颊，又回到了原本轻狂的神色，嘴角带着一抹邪肆的笑。

扶酒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打算怎么报仇？杀了她？”她并没有错过沈子渊说话间眼底闪过的杀意。

“那多没意思？”沈子渊语气沉了沉，倾身低声说，“我要她比我当时更痛苦。”

扶酒盯着他的一双眸子，轻微点头。

沈子渊又问：“她在哪？”

“我也不知道，她带着她女儿苏笙躲起来了。”扶酒凝了凝眉，有些严肃道。

“没关系，不急，慢慢找。”沈子渊眯起了那一双琉璃般的浅灰色眸子，话语间散发着危险。

周围有人过来了，沈子渊又将黑色面具带回了脸上，站起身，眼帘微垂，充满笑意的眼眸淡淡地望着扶酒：“我们会在谪仙府见面的。”随后便走远了。

扶酒盯着他的背影，轻晃茶杯，纤长的手指落在茶杯上显得格外白皙好看，她将茶杯放在唇前，微抿一口，思考着什么。

混沌抬起一双血瞳望向扶酒：“主人，他是你哥哥？”

扶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混沌立马感到如芒在脊，低下了脑袋。

“他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扶酒移开了目光，茶杯里的清茶倒映着她棱角分明的下巴。

“主人，我感应到他的伴生式神也是一只神兽，好像是麒麟。”良久，混沌才弱弱开口。

“嗯。”扶酒应声道，她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般。

混沌无趣地耸了耸肩，随即化作一缕气回到了扶酒的守护印里。他刚回去，扶酒就听到了守护印中的吵闹。

“哈哈哈让你天天嘲讽我，被主人冷落了吧！”这是蛊雕的声音。

“哪像你啊都不能化作人形站在主人面前！”混沌不甘地嚷嚷着。

……

扶酒不耐烦地隔绝了守护印里面的声音，被这么一打搅，连喝茶的闲心雅致都没了。

这时，她收到了萧厌的传音：“阿酒，我出来陪你吧。”

扶酒莞尔，用灵识回音道：“别出来了，仙家下凡本就魂魄不稳，待着睡吧。”

萧厌没有再说话了，不一会儿，扶酒就感应到萧厌平稳的睡眠。

由于仙家本应生活在仙界，所以当他们来到比仙界更低级的地方后，周围灵力的大量减少会导致他们魂魄不稳，实力也减小到了原本的十分之一。魂魄不稳就会嗜睡，若一直强撑着，身体就会有极大的损伤，轻则进入昏迷状态，至于时间长短跟所耗费的灵力有关。而重则会修为废尽，甚至威胁到生命。

扶酒阖了阖眸子，感到困意袭来，正打算休息一会儿时，就听见了休息场外面的吵闹声。她起身向外面走去。

“是神兽啊，小妹妹，把她乖乖给我吧，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扶酒刚来到外面，便听到一个男人说的这不要脸的话。

江稔月白净的脸上划了道血痕，此时她正在男人的逼近下一步步后退，身后则有一个小女孩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裙——正是比赛场上看到的那个，是江稔月的伴生式神，六尾仙狐。

“你休想得到小狸！”江稔月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此时却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

众人没有一个上前去帮她——那个男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落昏国嫡长子，耿耀阳。

他单手持剑，指向了江稔月的脖子：“我命令你马上……”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剑就被另一把飞来的剑打掉了，随之而来的是似无垠冰川传来的声音：“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女伫立在那里，双眸散发着无尽的冷意，身上的气场如寒风朔雪般。

他惊了一瞬。

趁着这一瞬的时间，扶酒酝酿好冰魂，随着她素手挥下，千万把锋利的冰刃向耿耀阳身周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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