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就是关系

十雾九晴，太阳照进了窗台，丁甲睁开了双眼，他起身洗了把脸，便又腋夹“万民书”匆匆出了门。

丁甲来到县衙门口，看到站在衙门口的两个衙役，还真有一个熟人，“蒜头”就站在门口左边。

丁甲走上前。

“蒜头”也看见了他，问道：“丁哥，来衙门有什么事儿吗？”

丁甲笑道：“我找一下绍师爷。”

“蒜头”道：“哥，您来的还真是时候，绍师爷正在书房呢。”

丁甲问道：“绍师爷现在忙呢？”

“蒜头”道：“没有，听说是在帮县太爷写书信呢，不是太忙。”

丁甲道：“好的，谢谢。对了，‘蒜头’你现在怎么在这里当差了？”

“蒜头”道：“没有，这不有人请假了，人手有点紧张，我就来顶个班。”

丁甲哦了一声，就走进了衙门。

绍师爷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一个仆人走了进了，拱手道：“报告师爷，来了个叫丁甲的，说是您的学生。”

绍师爷也写累了，听说丁甲求见，便伸了个懒腰，告诉仆人道：“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丁甲就走了进来，看见绍师爷坐在书案旁，便作揖道：“见过老师！”

绍师爷看到丁甲，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仆人给丁甲上了一杯茶，便退了出去。

丁甲道：“老师，您正在忙？”

绍师爷道：“还好吧，就是替老爷写些东西，也不是太忙。”

丁甲道：“老师，今天打扰您，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反映一下。”

绍师爷道：“什么事儿？说吧！”

丁甲站起身，将‘万民书’展开，放到了绍师爷面前的书案上。

绍师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丁甲。

丁甲道：“老师，这是‘万民书’，是为现在在牢里关着的囚犯薛彪求情的。签字的人都是曾经受过薛彪欺压的人。”

绍师爷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道：“我就说你小子来找我绝对是有事情。正想跟你说呢，多年不见，你小子怎么变得这么爱管闲事儿了？我记得你上私塾的时候很少说话的，每天都是默默地来，默默地走。前段时间甄秀才的案子，你就想着管闲事儿，要不是我拦着你，你小子肯定得惹出点事儿来！”

丁甲挠了挠头道：“先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也许是正义感太足了吧。”

绍师爷道：“去去去！哪儿来的邪理？我告诉你昂，这外面的世界不比咱们乡下，出来进了城，我们要时刻小心，因为有些错误，只要犯了，我们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改正了。尤其像咱们这样在衙门当差的，更要谨小慎微，一丁点错误都犯不得！”

丁甲心中不以为然，但是嘴上却说道：“是是是！先生教训的是！只是我现在一直想找个方式去提升自己，增长自己的见识，丰富自己的人脉，我够不着那些达官贵人，我就想着先跟普通人结交一下。像我现在的差事儿，太闭塞了，要想增加人脉，就只有从犯人入手，所以我就想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那些确实有冤可申的人去跑跑，去办办，办成了，我就多了一个人脉，办不成，那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绍师爷欣慰道：“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挺善于学习的。你这做法也对。可是不是先生我打击你，像你这样在大牢里当差的，虽然现在混成了一个班头，可是在官人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要想解决一个你这样的人对于大人们来说只是分分钟的事儿。”

丁甲道：“是的，先生，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要想提升自己，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笨办法啊！”

绍师爷语气一变，道：“听说你跟着甄秀才做了几天学问？”

丁甲心中一颤，旋即坦然道：“是的，先生。甄秀才是真的有学问的，跟他做了几天学问，我成长了不少！”

绍师爷笑了笑道：“那甄秀才是不是比我的学问还要大？”

丁甲忙道：“不是的！先生的学问怎是甄秀才之流所能比的？”

绍师爷有些黯然，道：“他毕竟有秀才之名，而我以前只是个无名无分的私塾先生，后来开了窍，来到县衙当了这师爷，可我还是没有什么名分！”

丁甲道：“先生，您虽无秀才之名，可是以您的学问，即使考取举人也不在话下，更有跟那京城圣家学生争那一二三名的满腹经纶。”

绍师爷听着丁甲的吹捧，哈哈笑道：“我本就不想得这累人的功名，我就想在崔县这一亩三分地，好好用我的学问为县太爷，为崔县的百姓多多牟利，多多贡献。”

丁甲也面带笑容，语含奉承道：“是是是！先生大义！我这之所以答应帮他们跑跑，也是因为有先生这颗大树！”

绍师爷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打的这个主意！”

丁甲也賠笑。

绍师爷接着笑道：“上次你找我，因为事情比较特殊，我不能帮你。今天你又来找我，我怎么也得给你一个面子，让你办成一件事儿，攒攒人脉！”

丁甲站起来，向着绍师爷郑重一揖道：“谢谢先生！”

绍师爷摆摆手道：“其实那薛彪的事儿也不是什么事儿，就是欺负了老爷（县太爷）家里的下人，可重点是他也不算个什么人物，所以老爷家里的下人不能被这么白欺负！气也出了，本打算关他个一年半载就放了的。现在你找我来了，我就顺水给你个人情吧！”

丁甲又道了一声：“谢谢！”

绍师爷道：“你利用一切条件提升自己，这是好事儿。但是你提升也要有选择性，不要被一些坏的人和事情影响带偏了。”

丁甲道：“明白了，先生！”

绍师爷道：“走吧，我还得忙一会儿，等明天我就去向县令大人求一道令，将那厮放了。”

丁甲道：“谢谢先生！”然后将“万民书”叠好，准备放到绍师爷面前的桌案上。

绍师爷挥手道：“拿走！拿走！这点事儿还用不上这东西。你小子记住了，在绝对权力面前，这些东西就是一个花架子，没有一点实用价值。有时候这东西不仅不能解决事情，还有可能坏事儿。”

丁甲道：“知道了！”便将“万民书”又夹在了腋下，转身离开了。

对于绍师爷的话，丁甲也不是尽数赞同。对于绍师爷现在的为人和处事，丁甲也是有很多看不惯的。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说出来。绍师爷毕竟以前教过自己学问，现在还认自己这个学生，他对自己说的话，为自己办的事儿，还是念着师徒之情的。而且绍师爷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崔县的二把手，权力遮天。从以上几点，丁甲都要将绍师爷尊着敬着，依托绍师爷办些有利于自己的事儿，更好地提升自己。

“蒜头”看到丁甲从衙门里走出来，忙道：“丁哥，事儿办了没？”

丁甲笑道：“办了。老弟，你什么时候交差啊？晚上一起喝点？”

“蒜头”笑道：“好啊！我再有半个时辰就交差了。好久都没跟丁哥喝口了，今儿晚上弟弟请客。”

丁甲道：“有哥哥在，哪儿能让你请客啊！你还有半个时辰交差，我先回家一趟，等你交差了，咱们到‘小酒馆’会和。”

“蒜头”道：“‘小酒馆’？什么小酒馆？”

丁甲道：“这个酒馆的名字就叫‘小酒馆’，是我前几天发现的，酒菜的味道还不错！”

“蒜头”道：“好的，哥。你告诉我一下酒馆的位置，我交差了就过去。”

丁甲给他说了一下地址，便离开了，他要回家将‘万民书’放下，毕竟一会自己要去喝酒，带着这个多有不便。

半个时辰后，“蒜头”来到了“小酒馆”，他在屋里寻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丁甲的身影，便急匆匆走了过去，坐到丁甲的对面，道：“丁哥，久等了！”

丁甲道：“没有，我也刚来没多久！”

老板娘看丁甲这一桌的人到齐了，便扭动着腰肢走到了桌前，冲着丁甲道：“大爷是回头客了，敢问大爷尊姓？”

丁甲道：“免尊姓丁。”

老板娘咯咯一笑道：“欢迎丁爷再次光临，还带了个这样俊俏的后生。”说着挺了挺自己丰满的胸脯，又向着“蒜头”抛了个媚眼。

丁甲不耐道：“老板娘，你现在不忙了？我们兄弟二人想谈点事情，你看能不能给行个方便？”说完，丁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板娘也不生气，又是咯咯一笑道：“丁爷还是跟上次一样不近人情啊！看在回头客的份上，今天赠送二位一叠花生米！”说完便扭动着腰肢走开了。

“蒜头”看着老板娘走远了，回头道：“丁哥，这老板娘挺有味啊！”

丁甲揶揄道：“怎么？你有意思？”

“蒜头”摇头道：“拉倒吧！我可降不住！就这大胸，这细腰，这扭来扭去的屁股，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说完，又有些不甘地瞟了几眼远处的老板娘。

丁甲笑道：“这样想就对了，就这能把一个酒馆经营的有声有色的女子，还是个单身女子，她背后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像咱们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这样的女子为好！”

“蒜头”点点头。

丁甲与“蒜头”在“小酒馆”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了半夜，各自回家睡觉。今天的丁甲心情不错，所以酒也喝的不少，回到家便宽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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