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拜师（二）

忙完手中的活，冯师傅挖出了烟，赞许地对祥迪明点了点头，这时冯师傅妻子及女儿也来到，祥迪明忙把三人拉成一排，他在三人面前跪下，郑重其事说：师傅、师娘、师姐在上，请受徒儿三拜。三拜后，三人忙搀起祥迪明。

师父右手握拳、右侧曲臂上举至耳侧，郑重起誓：徒弟就是半个儿，我承诺会将我所有技艺、尽我所能罄其所有教与你，期望你好好学习，早日精通技艺。

祥迪明感恩手势：右手五指并拢，放于左胸前，信誓旦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感谢师父教导，我一定努力学习，早日精通技艺，谢谢师父。

接着祥迪明为三人敬茶。拜师仪式简单完成。

打铁时师傅的“指挥”主要是位置和力度，当师傅右手拿起小铁锤，在墩头上轻轻敲击时，祥迪明便会减小手中大铁锤的打击力度；小铁锤的敲击力道渐渐加重，祥迪明也跟着加大手中大铁锤的打击力度；师傅再敲，祥迪明则会听从小铁锤的指挥改变打击的部位。

红色的铁伏在砧上，任一把大钳夹持，老铁匠的小锤轻敲上去，如蜻蜓点水，祥迪明的大锤紧跟上来，似五雷轰顶。柔软的铁像面团般变着形状，灼烫的火星在大锤落下的瞬间如烟花般迸散绽放。祥迪明聪明肯吃苦，在师傅的指导下，经过千锤百炼，三个月就把大铁锤舞得像挽了花一样轻松，好像要把生活的酸甜苦辣都舞到大铁当中去。

铺子太小不能住人，师傅另有住处，铁匠铺晚上是关门的，祥迪明自告奋勇留下来搭铺看店。师傅及师娘都劝他：“反正店铺没有值钱的东西，再说这里装的是大铁门，贼也打不开，不必要看店铺，再说睡觉没有固定点，睡得不舒服就要影响明天的工作，再说长期不回家，母亲及东家也会想你的，晚上回去与他们团聚皆大欢喜。”

祥迪明想想也对，再说小姐姐休学后也来到镇上帮助母亲看南北货店，每天打烊基本是同时，于是每天就结伴回家。一天不见大家聚一聚，一起吃晚饭更是有滋有味。晚上祥迪明抓紧自学，早晨祥迪明总是比师傅提前一个小时到，生火烧开水，有时自己也偷偷地独自锤打半成品，打不好回路，也不损失啥。自从祥迪明来到，师姐去学了裁缝，也就不来了。祥迪明是拉风箱及抡大锤一人做，师娘专门卖成品，中饭是师娘在店铺中做，吃饭吃不完，三人就三点钟吃点心，干的是重苦力，吃点心也用得着，三人总是一扫而光。

一个星期天，赵俊杰来到铺子看望祥迪明，师娘见徒弟来了小朋友，特意多买了菜，多煮了饭，招待小客人吃饭。饭后师傅有打盹的习惯，凑这间隙，俩人拉呱儿，赵俊杰见他学这苦艺顿生怜悯之心说：“祥迪明你学这铁匠也太苦了。”

祥迪明却说：“人们都说苦，可我却不认为苦，一块铁变成一件宝，反觉着是趣事呢！我根本不怕苦，苦能锻炼人出息人，再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技艺好的工匠师傅处处受人尊敬呢。”

赵俊杰笑了笑提示：“想不想继续读书？”

祥迪明廊洞里拔木实拔直说：“太想了，甚至做梦也想，可是靠我母亲那点收入要供我进县城吃用及读书是负担不起的，要让东家供我读书，我实在无脸面接纳，因此经过我与东家商量后改成辍学后学手艺然后开店。”

赵俊杰一把抓住祥迪明的手高兴地说：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学艺及学习两不误的办法。

蜡烛一点就明，祥迪明高兴地说：你是说咱们沿用我休学照顾胡云康时的老办法。

赵俊杰忙从包中挖出了书，说：对，平常你利用晚上自学，星期日我再来辅导你，并带来老师布置的作业。考试时我给你带回试卷，你自己考。

祥迪明接过了书说：其实这我也已想到了，可是要麻烦你，我不好意思开口，既然你自告奋勇当辅导，我当然欣然接受你的好意。

俩人谈得很投机。冯师傅站出来说：你们的谈话我都已听到了，今后凡是学生休息日我也给你放假，让你好好学习。

祥迪明很礼貌地站出来说：不敢当，不敢当，这要影响你的生意。

冯师傅笑了笑说：年轻人边学艺边读书这是最好的选择，我决不能拖你的后腿，给你开方便之门；再说自从你来了之后配合得好，出货快，产品也不能过剩，恰到好处更畅销；再说磨刀不搭工，落得手里松。你学习就是养精蓄锐的机会，精力旺盛了，就能把休息的时间夺回来；再说老了我也应该有休息日，你不在，我也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同时你每天早晨也不必要早来，早晨是学习的黄金时间，你把早来的时间用在学习文化知识上。

祥迪明已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唰地跪在师傅面前，赵俊杰也陪同着跪下，二人异口同声说：谢谢师傅开恩……

阮师傅忙边搀两人边说：不必谢，不必谢！

一般师傅在二年之内是不会教徒弟真本事的。可阮师傅却不同，自己的技术毫无保留，半年后阮师傅就让祥迪明撑小锤当指挥。一个大铁锤挥舞起来用双手使力，只要有一定力度就可以锤打几下。使小锤师傅是单手起锤，另一只手需要用长柄火铗着这块铁打，那手是浮着的，一头虽然置放在铁墩子上的，但铁墩子面是球形（为造各种样式方便），放置在上面的铁块经大小锤子往下打，需要很大力度去稳定着。使小锤子的人，工作是一心多用的，左右手同时不同种工作，两手使用力道不均衡，还要仔细用眼观察使大锤打下的方位，不断移动调整着，这个力度使起来是比使大锤三倍量的辛苦，还要稳定性，这是技术高度很大的工作。师傅耐心教，徒弟认真学，掌小锤也进步很快，真正锤打不成形，由师傅加以改正，祥迪明学啥像啥，同时祥迪明已偷偷地练过几百次，熟能生巧，三个月后掌小铁锤指挥师傅也像模像样。小锤轻敲上去，如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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