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见

“姐，是姐夫回来了？”林二丫往外巴望着看了一眼。

“嗯。”

“是要接你回去吗？”林二丫凑到林翠翠面前。

“不知道。”林翠翠低着头继续干活。

林二丫在姐姐背后沉默了片刻，手臂一抬，撩起帘子出去了。林翠翠顿了顿，没有吭声，然后又继续干活。

“哎呦，这不是姐夫吗，好久不见啊。”林二丫出了屋门，站在房檐下，双手抱臂，背靠在墙上，对着白磊说道。

“是啊，很久没回来了。”白磊把白秋和白庆放下，让他们下来自己玩。

“哼。”林二丫冷哼了一声，“是舍不得回来吧，外面多清闲。反正娶了媳妇，媳妇在家可以给你伺候父母，还可以替你养娃，多好啊。”

白磊脸色沉了沉，“二丫，你误会了。”

“是你误会，还是我误会啊？你把我姐扔在家里，不闻不问，只管让我姐在你家做牛做马，我说的哪里错了？”林二丫脖子扬的高高的，丝毫不怕冷了脸的白磊。

“我没有不闻不问。”

“那我问你，你给我姐写过信吗？你给我姐单独打过电话吗？你为什么不让我姐去随军？”林二丫像个小辣椒，把对姐夫的不满通通说了出来。

“你不懂。”白磊看了看屋子里，又对着一脸怒气的林二丫说道。

“我...”林二丫正要反驳，屋子里的帘子挑起来，林翠翠出来了。

“二丫，你帮我看着庆庆和秋秋，我和你姐夫有事情要说。”林翠翠望着白磊，对着二丫说道。

二丫看了看姐姐，跺了跺脚，拉着两个孩子出了院子。

-

“坐吧。”林翠翠让白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另一边的炕边上，低头望着炕桌上的水杯。

白磊只觉得这次回来，林翠翠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和感觉都大不相同。没有了那种以往的柔弱，身上多了一些果敢和坚决。

“我不在的日子里辛苦你了。”想到刚才林二丫说的话，白磊轻声开口。

林翠翠本在桌上画圈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面对这样不说话的林翠翠，白磊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空气中有些沉默的尴尬。

林翠翠不说话不是故意的，她确实还是有些没想好，她和白磊之间的关系要怎么解决。上辈子两个人可以说相敬如宾，不管白老太和白静两人怎么过分，白磊从来没有过，涉及到她父母这边的事情会提前和她商量，有关孩子的教育问题也会和她沟通，在别人面前从来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该给的尊重有，该给的脸面有，唯独，缺少了些热情，或者说是爱吧。

“白磊，咱俩离婚吧。”

安静的院子里，冬日的暖阳透过明亮的玻璃投射到炕上、地上，晒得人暖洋洋的，可此时的白磊觉得脑袋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林翠翠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话内容的严肃性，从桌上抬起头来，微笑着望着白磊。

“为什么？”白磊愣了愣神，问道，“是因为我不回家？还是因为和我妈我姐吵架了？”

林翠翠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笑着看向桌面。

“白磊，咱们结婚有七年了吧，你还记得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吗？”

林翠翠的话让白磊愣了一下。刚结婚的时候，他会在给母亲打完电话后，单独给林翠翠打一个，问一问她怎么样，在家还好吗？后来他忙着训练，他们又有了孩子，不是他忙就是她忙，两个人的时间总是碰不到一起，总是说不了两句就匆匆挂了。再后来，干脆就给家里打一个电话，问问白母家里有没有事，然后就不再给林翠翠打了。

白磊沉默。

“你想不起来，我也想不起来了。”林翠翠对着白磊笑了笑，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林翠翠想到上辈子，前半生她替他赡养父母，养大孩子，后半生她伺候他照顾他，为孩子照顾他们的孩子，偏偏她没有自己。

白磊现在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翠翠。

缓了半响，喃喃的开口：“是我的错。”

“我也有错。”她错在太没有主见，太懦弱，永远不敢替自己争取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走吧。你好好想想我们离婚的事，如果有什么条件你考虑好，我们谈谈。”林翠翠端坐起来，正色说道。

白磊没有动，他觉得他应该走了，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和他说，如果他走了，那么他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但是他不知道此刻他应该做什么，说什么，才能弥补两人之间的裂痕。

所幸，没有让白磊再纠结下去，林爸和林妈从山上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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