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担任班长

八月三十日，全金星回到了学校。三十一日是礼拜一，师范学校开始正式上课了。

中二学年伊始，全金星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学习成绩搞上去！各科频繁的测验、考试，压的大家喘不过气来。

全金星除了和大家一样搞学习，还身兼数职，做那么多工作，辛苦更不在话下。

所以全金星想：“班干部就不当了，让给别的同学当，让别的同学也有机会锻炼管理能力。”

“全金星，这学期开始你来做班长。只有你才有能力管理好这个班！”让全金星想不到的是，新上任的班主任李国群不仅不让全金星辞职，反而直接任命他当了班长。

面对新的班主任的信任，全金星再也不好推脱，只有担起做班长的重任，继续为同学们服务，做班主任的得力助手。

新班主任李国群四十多岁，黝黑，精瘦，温和，热情，健谈。全金星每次去新班主任家里，李国群都热情地为全金星倒茶、递水果。

班主任给全金星谈自己小时候玩水、钓鱼，讲大学时代的浪漫生活，俨然是一位慈爱的父亲长辈，让全金星倍感亲切。

班主任说，教师要教好书，上好课，就得有广博的知识；与女同学交往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因为人家对你笑笑，多和你说说话，就以为人家喜欢你，爱上你了。这两个话题，深深地触动着全金星的心灵，也牢牢地记在他心里。

课间十分钟，全金星与班主任蹲在课室门外，班主任又侃侃而谈，说他是从厂矿子弟学校调到安吉师范的，这多亏了同学的帮助。聊到这个，还建议全金星要与同学搞好关系，以后出去社会，在这个人情社会工作谋生、办事比较方便。

作为学生的全金星，听着班主任聊社会人生，人情世故，有点懵，有些愤，但作为老师能与自己无所不谈，却深深感动。

转眼国庆、中秋双节到了。为了省点车费，全金星还是留在了学校，没能回家。

全金星和几个同学到安吉的名山霞山玩了一天，又独自一人把本班的黑板报出好了，然后给几个要好的初中同学写了信，并开始创作现代诗。

中秋之夜，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全金星的思乡之情浓烈了起来，想到了家里的母亲和妹妹，莫名的惆怅：“每逢佳节倍思啊！”

“娘，妹妹，你们在家乡都好吗？”全金星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但身在异乡的他，只能借明月清风捎去问候。

国庆节后上课第一天，全金星在校道与学校团委书记相遇，开起了玩笑。经过一年多相处，全金星与团委书记已经很熟了。

几句玩笑过后，团委书记正经的说：“全金星，请你到图书馆来做管理员。来不？”

“行！”全金星爽快的答应。虽然做图书管理员会更忙碌辛苦，但是随时可以看书，对于爱看课外书的全金星来说，这是难得的好处。

几个星期过去了，全金星对中二年级的一些老师有了新的认识。比如班主任李国群的数学课有条有理，物理老师的课风趣幽默，政治老师的课生动活泼，这些都成为全金星学习的榜样。

沉寂了几个月的《师苑》，重又焕发生机。

全金星作为一名编委成员，很荣幸地参加了复刊大会。爱好文学的他决心在这块小天地努力耕耘，播撒种子，力求生根发芽，结出硕果。他不满意现时的写作水平，在谋篇布局、遣词造句方面，还欠缺火候。他决心借《师苑》这块沃土，培育文学的花朵。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

班主任母亲病了，他已请假回老家去看望母亲。

星期一下午的班会课，就由班长全金星主持。

经过长期的锻炼，对于站台演讲，全金星已能够不慌不忙。初二的时候，数学老师请假了，全金星还代老师上了一节数学课，有条有理的几何题证明讲解，让同学们不得不佩服。

这节班会课，主要内容有两个，一是带领同学们学习党的十三大精神，二是学习讨论本市聋哑学校校长的工作报告。全金星已提前在图书馆找到了十三大文件，并且把要学习的地方做了勾画、批注等。聋哑学校校长的报告，有四点对同学们触动很大，一是白手起家，坚定不移办学；二是克服种种困难参与教学工作；三是用自己的工资为学生买学习用具、生活用品等；四是不因丈夫在教育局有关系而调动到舒适的环境中去工作。

在全金星的带领下，全班同学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取得了很好的教育意义。

以前，学校规定星期三下午第二节课可以自由活动，让同学们紧张的情绪得到一次放松。可是现在，这个规定改了，要求没有参加第二课堂的同学要在课室自习。呆在课室的同学，犹如笼中鸟儿，扑腾扑腾总想往外飞。

班长全金星再也架不住同学们的软磨硬泡，准允他们出去玩了。可是让全金星意想不到的是，教导处主任来巡视课室，清点人数了。

“啊……这可如何是好啊！”全金星急了，坐立不安的等待下课，准备去向教导主任“负荆请罪”。

下课钟声一响，全金星便急切地跑到教导处，把情况如实汇报给教导主任。让全金星惊喜的是，教导主任谅解了同学们，也没有批评全金星。走出教导处，全金星舒了一口气。

星期天，全金星到八七级读中一的一个老乡那里去玩，看到老乡的床头放着一把小提琴，便拿起来抚摸着，爱不释手的。

老乡见全金星这么喜欢小提琴，便把小提琴送给全金星玩，说反正自己也不会拉，不用放着生锈可惜了。

自此，全金星除了有二胡，又多了一个娱乐乐器——小提琴。

时间已到深秋，天气变冷了。秋天的校园，树叶儿开始变黄、飘落，全金星忽地伤感起来。因为他的口袋里已没多少块零钱，离放假还有一段时间，只能去借钱度日了。

为了借到钱，全金星跑了几趟师专，去找在师专教书的同乡。奔波借钱的同时，还在记挂着自己要做的许多事，复习迎考、写字练笔、出黑板报、写总结、拟稿件、策划学报版面……

安吉要举行师范学校学生“三笔字”比赛，有三所师范学校参加。

全金星有幸成为了安吉师范学校的参赛代表。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和展示自己的机会，应该重视起来。

第二课堂，学校语文科组的几位老师把参赛学生召集在一起，首先做了思想动员工作。说这次比赛要是能够得奖，奖品奖金将比较丰厚。老师讲完话，同学们立马开练，写了粉笔字写钢笔字，写了钢笔字写毛笔字，反复的练习。

全金星更是不敢马虎，经过几天的勤学苦练，“三笔字”都进步不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练字也是这样，全金星想借比赛把“三笔字”练写得更好，也想通过练字培养自己的意志、耐力、情操。

生物科谢老师生病住院了，全金星组织全班同学捐款，多的一块，少的几毛钱。全班四十九位同学，所有人都捐了款。全金星虽然穷困，也带头捐献了钱。

全金星注意到，学校学生会和团委更有作为了，不断的进行改革。团委文艺部印发了一些诗词歌曲发给同学们，举行“书评”活动、征文比赛，阅报栏每天发布“历史上的今天”和当天的快讯，广播节目丰富多彩……

全金星在努力学习课程的同时，兼顾着参与各种活动，有时耽误了测验考试。

在图书室，全金星在《中师教育报》上看到一则招聘记着启事，引起了他极大兴趣。

全金星迫不及待地给报社写了信，报了名，希望借此平台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和能力。

临近元旦，在学校的部署下，各班在校道的板报栏出一期“元旦专刊”，两条长长的校道里面的墙报，到处可见“庆祝元旦”的大字。为迎接“元旦暨校庆晚会”，各班又进行文艺节目排练。

为出板报和排练节目，全金星牺牲了所有的空余时间，吃饭在最后，午觉没得睡。由于准备充分，元旦文艺晚会顺利开展。中师班、英语班、音乐班、幼师班、幼专班，各班都有节目，加上附小教工带来的节目，真是异彩纷呈。

二号是星期六，晚上要补课上晚自习。可是有些同学还以为是休息日，忘了上晚自习，或者玩心还未收拢。第一遍上课铃响过，课室里的人寥寥无几。第二遍铃声响过，同学们才姗姗来迟。

一会儿，生活老师来巡视检查，全金星只好把缺席学生名单交了。生活老师一走，教导主任又来了，全金星又只好把本班缺席学生名单交上。教导主任一走，副校长又来了。这阵势，让全金星这个班长应接不暇。

临近期末，全金星的经济危机又出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家里写信。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来了汇单。

以前的汇单，都是哥哥全金华代为办理、邮寄的，这次却是母亲亲自汇寄的。

全金星一阵心酸，想象着家里可能发生的事。也许是嫂嫂太无理了，三哥已经怕到不敢帮忙了。可怜的母亲，一个农村的老年寡妇，没有文化，除了想办法凑钱供儿子读书，还要亲自跑到邮局去汇款。

想到母亲凑钱、汇钱的情景，全金星躲在墙角，泪水涟涟。他恨不得快点毕业，快点工作，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快快工作，领了工资，孝敬母亲。

寒假终于到了，归心似箭的全金星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回家的班车。

幸好，看到母亲、妹妹都平安无事。只是每每听着母亲滔滔不绝述说哥哥嫂嫂怎么的不和，怎么的不帮忙犁田耙地，内心不免心酸。

寒假里，全金星不是上山，就是下地，晚上看看书写写作。一个寒假很快过了。

年后回校，已是二年级第二学期，意味着师范生活过半了。

学期伊始，是师范学校班干改选换届的时候。班干轮流做，最长时间是做满一个学期。

全金星卸任了班长职务，将有更多的时间搞学习，阅读可爱书籍，进行文学创作。

班会课上，班主任充分肯定了全金星一年来的团支书工作，半年来的班长和劳动委会工作，号召其他同学向全金星学习。

刚开学，班里就开始了丰富多彩的活动，组织全班学生春游，邀了舞蹈老师教大家跳舞等，各科目的测验，班干部的改选，课前一分钟的演讲……

新学期第二个礼拜天，全金星与技校、卫校的几个同乡，相约到师专去聚会。晚上看完电影，大家说买酒菜来宵夜。

全金星没有作声，因为经济困难，他不能滥花乱用，老是吃喝别人的，他心里又难堪又不好意思。不过，一群来自家乡平林的游子能够聚在一起谈学习，聊生活，交流思想，或者旅游玩乐什么的，全金星觉得很开心。

礼拜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修，班主任组织中二（3）班的同学到舞蹈室学跳交谊舞。

全金星第一次学习跳舞，觉得新鲜、有趣。尤其是，当牵着女同学的纤纤小手的时候，仿佛一股电流在全金星的身体流淌。这是一种酥麻又令全金星陶醉的感觉。

青春期，全金星第一次接触异性，那幸福的滋味，久久地萦绕心间。

一天，班主任宣布了一条令全金星震惊的消息——从今天开始，买菜票要增加油钱，买饭票不收粮票，要用现金买了。

穷困的全金星听到这消息，仿佛听到晴天里打了个霹雳。现在用的钱，一部分是老母亲与妹妹省吃俭用攒，还借了不少。想到家里的母亲与妹妹，她们为缴自己读书吃尽了苦头，而自己却又要花这么多的钱，全金星心痛起来，眼眶噙满泪水。

礼拜天，全金星听一位老乡说技校的老乡小宏病了。全金星想，作为一个老乡，经常来往，生病了应该去看望。可是他一摸口袋，竟连到技校的车费都不够，买礼物的钱呢？全金星回校，向二（2）班的云峰同学借一块钱，云峰没有零钱，给了全金星五块。全金星买了点小礼品，匆忙赶到技校看望了老乡。

回校后，全金星想把剩下的几块钱先还给云峰，可是一摸口袋，空空如也，钱被公交车上的扒手偷去了，全金星的眼泪又掉了出来。

全金星虽然穷，但是买起书来，却很大方。

一天在课室，全金星碰到一个难题，赶忙回宿舍取书。可是花了四五块钱买的《百科知识溯源》《文学的模样》却不翼而飞了。偷书贼的行为让全金星愤怒，而失去心爱的书，更让爱书如命的他心痛不已。

四月，中二级的全体同学要去师范附小进行为期一周的见习。早在三月，学校已经分别召开了两次有关见习的准备会议，有关见习的要求、注意事项都讲得十分清楚了。这次见习，不只是去看看，而是要求师范生们全程参与附小的整个教育教学过程，包括早读、上课、课间活动、家访、班务处理等等。

早读课钟声响过，中二级全体学生带了凳子到操场分班、分组集合，浩浩荡荡向隔壁的附小进发。

进入附小，首先观看了附小举行的升旗仪式，整齐的队伍，肃穆的会场，有序的退场，让师范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自愧不如。

升旗仪式完毕，各个小组跟着小学生们进入课室。全金星他们这组到一（3）班见习。

开始上课了，班主任首先叫见习的师范学校老师讲话。

全金星代表小组上讲台讲话：“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和你们玩一个星期，学习一个礼拜。小朋友们，欢迎我们吗？”

“欢迎！”稚嫩的童声，齐声响亮地回答。

一个星期的见习结束了，每个师范生都要写一份见习工作总结。

附小的老师们，给全金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课前准备，到课堂教学；从语言表达，到内容讲述；从课堂提问，到练习设计：从教学方法的运用，到板书设计，从教育教学到班队活动；从学校到家访；从科任教学到班主任工作……无不让全金星受益。可爱的孩子们，唤起了全金星深沉的爱，唤起了全金星教书育人的神圣使命。

不知不觉中，全金星发现自己对同班姚玲玲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是见不到烦恼，见到了又躲避。全金星记着母亲及班主任的教导，不敢对女同学产生非分之想。但是，仿佛一股魔力牵引，全金星看到姚玲玲娇小苗条的身影，就欢喜，总想多看两眼，面对姚玲玲投来的含情脉脉的目光和甜甜的微笑，就脸红心跳。全金星极力压制自己躁动的心，可是无济于事，前一分钟在警告自己，后一分钟就忍不住看她，想她了。

五一放假，姚玲玲回家了，全金星怅然若失的，看书学习都没了兴致。全金星想方设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到了家里的母亲、妹妹，一股思乡之情终于压制了男女私情。

未到放假，全金星的“经济危机”又来了，没办法只好向班主任借钱以解燃眉之急。临走，班主任李国群突然说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朱浩上次借了钱，还都不还。这样不行！”班主任的话有点扎心，全金星有点无所适从，但是求人的时刻，全金星只能默默忍受。

星期天中午，班主任李国群叫全金星去他家里，帮他打煤球。

在打煤球的过程中，李国群毫不避讳说这煤球打好晾干是要送给校长的。

还未出社会的全金星，一方面惊叹老师的“真诚”，另一方面厌恶老师行贿赂。干了一个中午，午饭在班主任家里吃。席间，班主任还是那样健谈，谈当前的经济改革，买米不用粮卡了，通通用钱买高价米。学校不用粮票，只用钱买，四毛多一斤。得此消息，全金星十分后悔之前没有多买一些饭票。这一天，同学们也在议论经济改革、物价上涨和助学金停留在七十年代等等事情。

“五四”青年节到了，可是没有什么活动。中二级明天还要进行政治科考试，全金星只好呆在教室复习。

进入师范以来，每个科目，每个月都要测验考试，紧张的学习、繁多的活动，让师范生没有多少课余时间娱乐玩耍。

星期天，全金星又赶往师专，向老乡借钱。可是，老乡说清明时节他母亲病了，带了一百多块钱回家，六月又要买煤气灶……

全金星听出来了，就是没钱借呗！一股酸楚在心中涌动，无奈的回到了师范学校。

全金星昨天没有借到钱，今天竟然听说学校买饭彩票提价了，饭票要九毛钱一斤。有些同学骂骂咧咧，处处都在议论饭菜票提价的事。

全金星从不说脏话，只有在内心里默默承受苦楚。

尤其让全金星难以接受的是，近来几次测验成绩都不理想。他恨自己不长志气，掉进情感的深渊不能自拔；他恨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他对不起母亲、妹妹，在这无果的情感中，白白浪费宝贵的青春。

春末夏初时节，二（3）班九个同学举行了一次自行车“自驾游”。

全金星很需要释放一下内心的郁闷，因此满口答应了祝华同学的邀请。

全金星到技校向老乡借了辆自行车，与班里其他八位同学一齐向桂花潭进发。

桂花潭离安吉市区四十多公里远，九个年情人，早早地意气风发出发。行至半路，天空下起雨来，一行九人只好在路边民房下避雨，雨停立马继续赶路。虽然淋湿了头发衣衫，但骑着单车飞驰，吹着呼呼的夏日的风，很快就干了。

桂花潭的山山水水，洗涤了全金星心中的烦忧，他陶醉在优美的山水之中。

这次旅游回来，全金星内心轻松了些，课上的学习、演讲、读报、写粉笔字，课后的复习、看课外书、编报、写作、拉二胡练提琴等，都能静心进行了。

在二年级第二学期的最后一天，全金星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带着期待，藏着向往，全金星回到了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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